纪简略显失望,起身立在原地,几秒钟后转身离开卧室,很快又回来,手里的多了一样东西,“试试这个。”
叶凛聚神看去,是一袋咸话梅,目光再移向纪简,不明所以。
纪简边撕包装边说,“这是言言喜欢吃的,今天只买了这一种零食,你先试试喜不喜欢。每次生病我们试一样,早晚能找到你喜欢吃的。”
叶凛顾不得嗓子撕裂,“没有。”紧着道,“我没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病了吃药,需要打针,保姆会带去医院。”
纪简愣在原地,这与他之前的印象出入甚大——儿子给妈妈做生日餐,妈妈关心儿子的婚姻大事,怎么看都是母慈子孝的一家。生病的时候为什么这么冷淡?
叶凛看得出他的意外,以前付嘉知道的时候也有过相似的反应。那时候自己不懂,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在懂了,却无法说出口。
叶凛还是摇头。
生病的叶凛格外温驯乖顺,纪简不觉话多了起来:
“我小时候每次生病,会让我妈带棉花糖给我,她觉得那种糖精做的东西不健康,平常不让吃,但生病的时候可以满足我。你呢,能要到什么。”
纪简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看着身影彻底消失了,叶凛才回过头,嘴角泛起微弱的笑意。原来生病有人照顾是这样的感觉,难怪付嘉小时候总觉得生病太好了。
纪简热上粥再回来卧室,安分坐在床边地毯上,胳膊支在床沿托着下巴,百无聊赖,正想着如何打发时间,却见叶凛还不睡,正看着自己。
叶凛:“几点了?”
纪简正覆手摸着他的额头,“快10点。已经不烧了。”说着收回手,从边柜上拿过药来,“再吃粒消炎药,嗓子舒服点能睡好。”
看着叶凛吃了药,纪简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睡了。”说着端起空水杯,抬脚要走。
纪简慌张解释,叶凛看着他的眼眸中印出自己肆意的占有,瞬间回过神,收敛起贪婪,“我知道你的意思。”
说着坐起身,接过话梅含了一粒在嘴中。
酸涩的味道刺激口腔生出津液,叶凛咽了咽,味道不错,嗓子也润了些。但,并不想到此为止。叶凛偏过头说道:“下次再换一种。”
叶凛就着热水服下后重新躺下。药效似乎过于显著,他清醒了,原本毫无生气眼眸凝起星点神光,倾注于眼前的人。
纪简将水杯搁置床边柜,回身关切道, “有没有食欲,想吃点什么?”
叶凛缓缓眨了下眼,水润过喉咙声音仍不减嘶哑,“不用了,去忙你自己的事。”说完便打算再次合上眼睡觉。
叶凛直直盯着他不说话,纪简对上他的眼睛,只觉深邃幽暗的目光似藤蔓般,想要缠绕捆绑住自己。
他这是怎么了?
纪简迷惑,略略回溯自己的言行,猛地反应过来,“这,虽然听着像咒你生病,你这么聪明多思考一下?能理解我的意思吧,别一副要吃了人的样子……”
叶凛松开纪简的手,不再看他的眼睛,说出小时候向付嘉解释的理由,“我爸妈工作忙,很少在家。”
纪简不疑有他,兴致又高昂起来,凑上前,“那你想想喜欢什么,我买给你。”
叶凛垂眸笑了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这些。”
叶凛呆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闭上嘴,又摇了摇头。
这副反应落在纪简眼中,看到的是另一番意味。他犹豫道,“我在这儿是不是吵到你了,我还是出去吧,粥热了我再过来。”
话音刚落,还未来的及起身,叶凛发烫的手瞬间抓住他。
“不想睡了?”纪简轻声问。
叶凛摇了摇头,毫不掩饰目光,直勾勾望着。
“粥还得一会儿,想吃点别东西吗?”纪简又问。
“下次试试棉花糖。”
纪简笑着,眉眼如画。叶凛心想,他真的在乎我的情绪。他重新躺下,闭起眼试着入睡,努力之下竟也真的睡着了。
清醒昏睡循环几次,再醒来时纪简依然陪在床边。从他肩头看过去,窗帘拉开了,只遮着一层纱帘,窗外夜色沉沉。
纪简俯下身看神经病似的,“你有没有自己在生病的意识……嗓子都这样了,真有事找人,你能叫出声?说,想吃什么。”
纪简直直盯着,叶凛觉得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心底,胸口阵阵震颤。
“那……热一热昨天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