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能让小鱼被孤立了,陆猫猫觉得为小鱼扫盲是自己的责任。
因为有了交流的人,背了几十遍的句子,终于不让猫猫觉得头晕犯恶心了。
“人之初,性本善。”
“年轻人只有吃过苦头才会懂事。”余老爷子感叹,以为陆猫猫是因为这些天的苦力活改变了态度,“不过,还要多观察几天。若那猫儿只是做个样子,想要欺骗你我,可不能让他得逞了。”
“爷爷你慧眼如炬,定不会让猫儿给骗了。”余常安恭维老爷子。
“若他能过了你那关,骗过老夫还不容易?”
余老爷子将陆猫猫的不同归咎为他的神异,不用药就让小鱼好转起来了,怎么可能是普通人,余老爷子不想太过深究。
余常安不确定陆猫猫藏的秘密对他们有无害处,因此还有继续探究的意思。余老爷子不阻止余常安的想法,孙子已经加冠,有自己的主意,只要他不走偏,想做什么都是自己的事。
这时余常安想到陆猫猫中午时大言不惭地说要考科举,对余老爷子笑道,“您若是再问一次他将来的打算,这次他该有不同的答案了。”
没人规定猎户家的孩子一定是什么模样,但他们的贫困, 就决定了大多数人都是目光短浅没有长远打算贪图眼前利益之辈,骤然翻身,更容易有欺凌弱小之势。
陆猫猫身上的缺点不少,但他的懒散、抬杠、顽皮,对小鱼蛮不讲理的维护, 在余府的坦然自若,还有满口的道理,不自觉表现出的认识,比起猎户之子这个身份,更像是富贵人家养出的心地还算善良的纨绔。他没有长远打算是他不需要,需要他认真的时候,虽然经常抱怨,也能认真学习安排给他的事务。现在还学会了为自己争取,没给他启蒙,他自己给自己安排。虽然陆猫猫这样是让他逼出来的,但开窍的速度太快了。
还有,以他们余家的地位,陆猫猫当了他家的赘婿,说是和鲤鱼跃龙门差不多不为过,但陆猫猫不仅不避讳自己的出身,和不如他的人都能说上几句。更为难得的是,在他们面前从不曾自卑过,给他的东西他接着,不给他的他也不在意,从没有因为财物的事情进退失据过,这样的心态连考上进士做了官的农家子都难以做到。
“你又发现了什么?”
余老爷子略带好奇地追问,余常安经常和他分享陆猫猫身上的违和之处, 余老爷子对此十分习惯。他自己也发现过几处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陆猫猫竟会欣赏水渠和农田之美,又比如他十分注意自己和小鱼的卫生。
“他没有学过医术,却对做太医避之唯恐不及,实在不像寻常人家养出来的。”
陆猫猫念一句,小鱼跟着学一句,来陪小鱼的几个孩子都跟着念起来。好好的玩乐之地,突然间变成了寓教于乐的场所。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散步经过,远远地就听到这边的读书声。
“那就是他的本事了。”
余常安虽这么说,却不认为陆猫猫有这样的能力。无他,心思还是太浅。大概是以前生活的环境,不需要费劲掩盖心思,现在也没个意识。
陆猫猫不知道老爷子和大舅哥闲暇时已经将他剖析过无数次,讨猫厌的大舅哥还想探索他的小秘密。他学了八句《三字经》的内容,下午陪余小鱼玩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教给他。这家中除了猫猫狗狗,都认得几个字,只有小鱼一只文盲。
“嗯?你觉得他真的想明白了?”
余常安点头,“他该是有自己的计划了。”
在县城两个月都没有考虑过的事,到了庄子不到二十天就有答案了。
如果说他知道小鱼是余家珍宝,为了图谋更多的东西暂时隐忍,就更说不通了。再多的财物,也买不来一个太医的职位。医者的地位再不高,太医可是官身。一个都知道考科举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拒绝的东西的分量。
陆猫猫与其身份截然相反的特质,让人想不注意都难。若不是确定人还是那个人,余常安都要怀疑陆猫儿换了个人。
“对余家和小鱼没有妨碍,就莫要管他了。他这种神异之人,想法和世俗不同,倒也不奇怪。”
寻常人家的孩子, 若是得知自己有个做太医的机会, 只会拼命学习医术争取早日进入太医院。实在没有天赋,不说如丧考妣,也会肉疼惋惜自己失去了宝贵的机会,不会像陆猫猫这样干脆彻底地拒绝, 一点留恋都没有。
“那他应该不是不想学医术,而是不想做太医。”余老爷子肯定地说。
“他这也不想,那也不想的, 比咱家正儿八经的公子少爷都要挑剔。”余常安忍不住抱怨, “祖父,你不觉得猫儿的见识、表现,还有想法, 不像是一个猎户能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