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已经是最大的利好了。
简直无耻！下流！
贪心不足！
他裹紧大氅，踏着萧瑟夜色回家。
小院中还点着灯，一只胖呼呼的大白猫正蹲在院墙上，听见他的脚步声，就喵喵喵地叫。
赵云惜听见猫叫声，就去开门。
能当这么多年官，风里雨里都淌过，早已心硬如铁，哪有几分良心。
张居正瞬间明了，他懂。
正是官无三日紧，又言有钱能使鬼推磨。但他人微言轻，能拿出来的东西太少了。
他自忖算无遗策，事事万全，却将最重要的事情丢弃了。
他扪心自问，天降一件差事，做好了是他的本分，做不好是他的孽，他会愿意吗？
他不愿意。
妙啊。
朱厚熜重新审视着台下跪着的年轻人。
“这法子，单你一人想的？”
第一回 递交上来的政策，和面见时的言语，肉眼可见的青涩。
而此番再来，成熟得令人心疼。
看来吃瘪了。
在皇帝寂静的默许下，张居正再次说道：“再者朝廷以‘救荒济民’为名，便合皇上仁政之道，又能为地方官添安民实绩。”
青年清朗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大殿中缓缓响起。
“皇上圣明旨意，让田间多出几垄薯藤，灾年少饿殍，史书定然会忠诚记载您体恤苍生的美名……”
在京城，他这国子监司业，不过区区一小官罢了。发现苗头不对，张居正果断拿着条陈去找徐阶，寻求庇护。
徐阶看着他手中的条陈，各方面列得很清楚，唯独没算清人心。
“你这里头，是不是觉得对百姓极为优厚，是个很好的提议。”
张居正喝着羊肉羹，满脸愤慨，半晌才若有所思地望着夜色。
三日下来，他急得唇角冒泡，这才整理出来一套方案。他先拿给徐阶看，得对方点头，这才写成奏折，拿去面见皇帝。
“微臣斗胆进言，推广新策需要兼顾各方安稳，新策欲借天时地利徐徐图之，然微臣粗拙，负了皇上隆恩……”
“回来了？”她笑着说了一句，引着他往屋里走。
张居正忧心忡忡。
他还在想，这么利民的事，到底怎么利官。
徐阶但笑不语，只恭谨地朝天作揖。
张居正叹气。
这也不好办。劝说臣子难，难道劝说皇帝就简单了。
而在此时，徐阶起身走到他身边，言语温和：“好生想明白了，把这事解决了，你这政策才能往下推。”
“朝廷中，从来不缺想办事的人，却也从来不缺把好事办坏的人。”徐阶幽幽一叹。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
朱厚熜眉眼微闪。
张居正躬身作揖：“回皇上的话，微臣办事不利，思虑不周，便去求了徐大人，他教微臣不能只考虑一面。”
还不轻。
朱厚熜拍拍他的肩，笑着道：“你补交的法子极好，各方面得利，则阻力自消。”
让清流获取声望，实务派能因此晋升，高官扩权，保守派能牟利。
“推广时以荒地、山坡试种，士绅无需让利反而能得利，而官员督办，百姓协理，亦不损皇上清誉……”
听着低沉悦耳的青年音，朱厚熜哈哈大笑出来，他从高台上走下来，现在张居正跟前立定，细细地打量着他。
半晌才不住点头：“张卿，你成长得让朕有些意外。”
在他点头时，徐阶又问：“那对朝臣呢！”
第125�
张居正突然心头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