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亚诺斯道:“您在这里工作了很久吗?”
“是的,艾勒里上将。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三十年了。”
“能详细聊聊当年那场瘟疫吗?”
这几天放秋假,校园里空空荡荡,除值班的守卫,再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守卫早前收到上级通知,在系统上核对好访客身份,着急忙慌地出来迎接,手里还拿着纸笔,要求个签名。
赫亚诺斯道:“基于规定,我不能签名。多谢你的支持,祝生活愉快。”
早年见过几只蜜蜂混在其中,听闻是蜂族的叛徒,尽管赫亚诺斯也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团结的蜂族内部居然也能出现矛盾。
这场对决他没太关注,就听他那位光头下属提了一嘴,叛蜂引导一小队虫族去攻打自己的老巢,双方损失惨重。
叛徒跟着那队虫族被群蜇,全军覆没,负责对抗的蜂族中了虫族身上的毒,差点也要全员牺牲。
有的人变得极度挑食,原本喜欢荤素搭配的,一夜之间只爱吃生蔬果,即便是生食会中毒的食材也照啃不误。
还有的自发组织起来,殴打医生和护士,而后跑到最繁华的步行街上喊许多问题很大的口号。
而所有的病患却都有个共通点——喜欢蝴蝶。
守卫直摆手说不介意,还说自己就在不远处的树下等候。
说完,他离开体育馆。
赫亚诺斯道:“他是我的恩师艾勒里先生的爱人。”
守卫恍然道:“对对对,我怎么忘记这件事了?请您见谅,艾勒里上将。”
“不用在意。”
守卫想了想,“拉斐尔先生?那是谁?”
景枢开始描述,“听说他以前在这里教过书,白发蓝眼,看上去很温柔。”
赫亚诺斯:“他全名拉斐尔·艾勒里。”
守卫先生本质不是本星人,按他的说法是从另一个已经灭亡的星球移居而来,瘟疫爆发时,他已经在这里工作四年。
他还记得,那时候生病了的师生们挤满医务室,邻近的药店里相关药物一度供应不上,后来,他们又被集中到体育馆里自生自灭。
“那一天,正好轮到我值班,路过体育馆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我还以为是哪个学生受不了在求救,便爬到小窗户那儿看了一眼。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按赫亚诺斯的转述,当年拉斐尔先生曾在这所学校任职,因此也感染上瘟疫。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只是普通的季节性感冒,还有人以为是病毒性感冒,可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加,人家觉察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可那时,病情已经飞速蔓延,连离得稍远的西城区也出现病患。
提到这个,守卫脸上流露出难以忽视的恐惧。
“那时候,这里就像是个炼狱。”
他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景枢也是同样的理由。
守卫并不失落,反倒因为能跟这两位大名鼎鼎的将军们说上话而感到飘飘欲仙。
随后,他打起精神,依照上级指示为两位访客带路。
回忆至此,赫亚诺斯道:“难怪虫族人人喊打,一旦被祂们入侵,别说家园,命都要没了。”
“到了。”
两人停在学校大门前。
那段时间,东城区被人称呼蝴蝶城,而这场瘟疫在档案里也被称为蝴蝶陷落事件。
景枢有点不爽,“蝴蝶本身无罪,是他们在污名化。更何况,虫族里哪有蝴蝶?”
他这么一提,赫亚诺斯倒是想起,虫族虽然汇聚了不少种类的昆虫,但的确没怎么见过蝴蝶。
守卫领着他们来到自己提过的那个体育馆,里面足够宽敞,的确适合作为临时休息处。
景枢扫了一圈,在靠近门左边墙角的上方看到守卫口中提到的小窗户。
“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们在这里单独查看吗?”赫亚诺斯道。
守卫猛然抬眼,“原来是艾勒里先生。是的,他在我们这里工作过,但他是音乐老师,一周只来两次。出现瘟疫的时候,艾勒里先生并不在学校里,但他还是非常热心地提供了很多帮助。”
说到这里,守卫叹了口气,“没想到那么好的艾勒里先生,最后也……我还记得,那时候艾勒里先生的孩子才出生没多久,真是可怜见的。”
“不知道那个孩子最后怎么样了。我后来去打听过,有人说孩子也感染瘟疫死了,又有人说孩子被人抱走抚养。对了,上将您也是姓艾勒里?你们有亲戚关系吗?”
“我看到好几个学生围在一起,正在吃他们的老师。”
赫亚诺斯和景枢俱是吃惊,后者隐隐还觉着有点恶心。
“拉斐尔先生呢?他当时在哪里?”赫亚诺斯问。
照现有记载,被感染瘟疫的人畜都会开始攻击正常人,而且整个人都会展示出极其明显的非人感。
他们会开始群聚。
有的人开始变得只喜光不喜暗,再热烈的阳光下都能毫无顾虑地跑过去,哪怕晒到红肿脱皮,依旧笑得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