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笑声顺着风钻进耳朵里。
他猛然睁眼,对上那双总是带笑的眼。
“没关系,我在这里陪你。”
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在他耳边回荡。
不!别过来!
出于极度恐慌,他一时竟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你们!”
“我真的很想很想你们啊!”
他嘶吼着。
即便赛叔是机器人,但该有的知识都知道,他实在不好意思让对方处理这些。
开启莲蓬头不久,景枢忽然在热水流淌声中发觉不和谐的声音。
是某个人的脚步声。
他又往前跑了几步,骤然,两个身影出现在眼前。
“父亲,母亲!”
他大喊着,向他们跑去。
“放开,我要去洗澡。”
“你现在的情况不稳定,还是继续躺着吧。”
“不行。”
景枢猛然抬眼看他,视线相触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避开。
“怎么可能忘了?”
赫亚诺斯踌躇好一会儿,“你昨天那个样子,我没法放任不管。如果,如果你真要追究的话,我都可以接受。”
景枢:“……”
他有些别扭地睁开眼,不好意思对上对方的目光。
“昨天……”
那居然是自己吗?景枢难以置信。
眼前的人忽然动了动,景枢赶忙闭上眼装睡。
“你醒了?”
*
景枢慢慢睁开眼,触目一片漆黑。
不,有一点亮,是他的床头灯。
赫亚诺斯忽觉浑身上下有意无意地传出些许钝痛,喉头也微微发甜,肩上那块烧伤也在作痛,仿佛正在经历新的火烧火燎。
意识迷茫之间,他努力抽回手,拨开景枢后颈略微长了一些的头发,探身过去,尖锐的犬齿咬上对方还是烫得可怕的腺体。
经过些时候,警报声停歇,景枢倒在赫亚诺斯怀里沉沉睡去,灯光之下,他后颈上的牙印醒目。
他的身子被轻轻向前一推,贴上那个永远炽热宽阔的胸膛。
又起了一阵风,风里满是薄荷香。
他闭上眼,伸手紧紧回抱。
如果听不见就好了,如果看不见就好了,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倏然,一只手从后伸来,遮住他的眼,随后,他整个人被翻转。
“害怕了?”
接着,他看到那两个身影缓缓转身,目光在触及他们脸庞瞬间,溢起的喜悦霎时一哄而散。
他们的脸上都戴着恶鬼面具,顺着面具往下,只见他们的脖子与四肢都扣着厚厚的锁链。
他眼见恶鬼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而他退无可退。
前头两人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仍在顾自前行。
他还在喊着,喊得声音沙哑,喉咙止不住地疼痛,眼泪簌簌落下,不见停歇。
“为什么不能再看我一眼呢?为什么你们不能停下脚步呢?”
赫亚诺斯想问那能不能一起进去,话到嘴边还是被咽了回去。
见他没继续说话,景枢拍拍他的胳膊,挣脱束缚,从地上爬起来进浴室。
换下的衣服上残留点点已然干涸的白斑,景枢愣神几秒,红着耳朵丢进洗衣篓,并取消本次的自动传送。
“进行,进行到哪一步?我后面失去意识了。”
“就停在那里,我不会趁人之危。”
赫亚诺斯恐怕永远都忘不了那时停留在掌心里的炙热,属于景枢的,那极为私密的存在。
他说不下去。
赫亚诺斯似乎也回想起什么,他的脸和耳根顿时红了一片,过了好半天才回道:“你能忘了吗?”
“忘了?”
慵懒的问话传来。
景枢装死。
“睫毛抖得太厉害了,是在挑战涡轮引擎吗?”
等视线渐渐清明,他总算看清眼前的景象——他正像无尾熊似的攀着赫亚诺斯。
他尝试退开,却发现对方的手也死死地箍在腰上。
一些记忆铺天盖地地涌出来,昭示他们曾经几近失控的亲密。
临时标记成功。
第二十七�
景枢感觉自己跑了很久很久,前方白茫茫一片,身后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