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景枢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
“我不接受。”
“什么东西?”
景枢快速点了点手环,面不改色回道:“可能是行程提醒。”
赫亚诺斯嗯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放下手时像是想到什么,带上几分歉意说:“不好意思,又占了你的床。”
在数到第不知道多少根的时候,手环自动息屏,景枢偷偷点亮,重新开始。
等第五轮的光重启,伴随而来的还有那双深邃的湛蓝眼瞳。
“什么时候醒的?”
原来是在愁这个。两个年轻人一同想道。
“以下只是我的猜测,仅供两位先生参考。根据我的分析,先生与艾勒里先生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但这个数值我还没有完全计算完毕。”
借助指缝间漏出的一点点光,景枢勉强看清对面恬静的睡颜。
的确是赫亚诺斯。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说原来赫亚的睫毛这么长。
“我来吧。”景枢说。
说着,他放下雪豆,走上前替赫亚诺斯解肩上的绷带。
纯白绷带蜿蜒盘旋,落在床上,露出那块烙在麦色肌理上的显著伤疤。
“赛叔?”
“赛巴斯先生?”
赫亚诺斯也觉察到变化。
景枢忙不迭下床,身后还跟上一个小尾巴。
赛巴斯先生惊诧于主人突如其来的热情,暗自启动系统扫描景枢全身,没发现异常。
听过景枢的指令,他快步走向赫亚诺斯,冲还在整理后脑一撮睡翘了的头发的赫亚诺斯鞠躬。
“你有起床念数字的习惯?我怎么不知道?”
景枢茫然,“数字?你,你听错了。再说了,我又没跟你睡过,你怎么知道我有什么习惯?”
“那现在是?”
“…我知道了。”
窗帘重新拉开,赛巴斯先生也收到指令往楼上来。
“话说,你刚才是在干什么?”赫亚诺斯冷不丁开口。
他又摸了一把,顿时触电般收回手。
这是个人头。
赫亚?是他吗?
“为什么?”
“在正式确认易感期结束之前,我会寸步不离地陪在你身边。要是你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我就下载云空间里的行军床。”
“景枢,你应该不想看到我突然失控的样子吧?”
“不,是我要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多亏你的帮助,稍后我会请赛叔过来给你做检查。”
“给我?”
“这么长时间地释放信息素,对身体不好。而且,我的情况好像也慢慢稳定下来了,看来你今晚也能回自己房间睡。”
赫亚诺斯语气自然,仿佛这种时刻早就是平常。
“没多久。”
景枢也不由得被带着跑。
出于礼貌,景枢跟人说话时只习惯性盯着对方的眼珠看,除非对方的妆容实在夸张过头,否则他往往不会注意到其他位置。
或许某时某刻注意过,但他从不放在心里。
而现在,他不禁开始数起赫亚诺斯近在眼前的眼睫毛。
“在恢复了,太好了。”景枢惊喜道。
赫亚诺斯跟着他笑。
“是的,先生们,很好的消息。只是我的数据库无法解释原因,这让我有些苦恼。”
赛巴斯先生一本正经回道:“艾勒里先生,您介意解开身上的绷带吗?”
“不介意。”
赫亚诺斯脱了上衣,精壮身躯上只有一处裹着绷带。
“您保持现状即可,身体越轻松越好。”
赫亚诺斯应了一声,继续鼓捣头发,景枢抱着雪豆站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他。
紧接着,他发现赛巴斯先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赫亚诺斯低头还盖在他们两人身上的被子。
景枢:“……”
“赛叔来了。”
“什么?”
“在我醒来之前,好像听到了一点动静。”
“大概是我起床的声音。”
景枢悄悄挪近一点,试图看清对方的脸。下一秒,手环按照他的想法,忽然亮起屏幕。
他一惊,连忙抬手遮住。
幸好熟睡着的人和猫都没被这个小意外影响,不然他真会觉着十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