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羽肩膀微微一塌,双手猛地交握在了一起。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瞥向泽法离去的方向。这事如果被泽法知道,以他对自己的保护欲,星洲的下场可想而知。
“继续说。”池羽的语气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
或许,从他第一次见到星洲,感受到那莫名的亲切与信任开始,潜意识里就不认为对方会真正伤害自己。而且,一个存心作恶的人,又怎会主动前来坦白。
星洲的手指紧紧攥着冰冷的杯壁,沉默了许久,久到池羽都开始感到不安,这种沉重的氛围,绝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星洲终于不再犹豫,伸手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小型装置。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将这个装置郑重地放在了池羽身前的桌面上,然后,缓缓推了过去。
“池羽,我……我需要和你谈谈。”星洲的目光在触及泽法时,明显地躲避了一下。
池羽还没来得及说话,泽法先动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极自然地微微倾身,靠近池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轻柔声音说:“我去看看外面有没有新送来的雪顶蕨根汁,你上次说想尝尝。”
他的借口找得恰到好处,体贴地预留出了空间,说完,他对星洲也礼貌性地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了房间,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敲门声忽然响起,是大总管卡隆的声音:“殿下,一位自称是池羽冕下的好友来访。”
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
泽法僵了一瞬,无奈地吞咽了一下,额头轻轻抵着池羽的,低声道:“居然能找到这儿来……看看是谁。”
他感受到泽法的手臂收紧了些,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不是变软了,而是你感受到了真心,这样的你,很好很好。”
池羽闭上眼,是啊,是因为遇到了这些毫无保留,以真心待他的人。
“今天又梳理了七个哨兵,”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里的疲惫几乎要满溢出来,“前线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这是一个次元虫洞发生器,门罗命令我把它藏在兰府。”星洲推了推小装置,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愧疚,“如果启动,它能在兰府内部打开一个临时虫洞,成为……魇兽入侵的通道。”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坦白与投诚。
做完这一切,星洲才抬起眼,目光沉重地看向池羽,“我是幽灵海盗团……派来帝都的探子。上一次的魇兽入侵……和我有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随着门扉合拢的轻响,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星洲似乎因为泽法的离开而松了口气,但肩头紧绷的线条并未完全放松。
“发生什么事了?”池羽示意星洲在沙发坐下,为他倒了一杯冰水,试图安抚他显而易见的紧张。
池羽脸上微热,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来访的居然是星洲,而他此刻的状态让池羽心头一紧。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不安。
泽法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声音极尽温柔:“别太勉强自己,我看着心疼。”
他轻轻将池羽的身体转过来,深深地凝视着他,翻涌的情感几乎要将人淹没,随后控制不住地缓缓低头,朝那微启的唇瓣靠近。
池羽的心跳骤然失序,眼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庞在眼前放大,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