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照：“都可以。” 方之意在超市里来回逛了一圈，有点拿不定主意。主要是这个想吃、那个也想吃。 楚照说：“简单耐储存的就好。” 停车场人多眼杂，就算关着车门，只要有心也能看见车子里的动静。 万一被别的玩家发现，也是不必要的麻烦。 方之意干脆了拿了两袋的牛奶吐司面包。 撕拉—— 拆开塑料包装，面包雪白柔软，入口带着浓浓的奶香，慢慢地嚼着，还有一股甜味。 方之意低头啃着，窗外的光落在肩头，脸颊一动一动的，让人联想到了仓鼠。 楚照从频道里挪开目光，看向了方之意。 方之意正在认真地撕着吐司面包。他只喜欢吃面包体，不爱吃一圈硬硬的边，把面包边撕下来，打算留到明天吃。 一边撕一边吃，突然对上了楚照的目光，下意识递了过去：“给你。” 楚照伸出手来，没有拿撕好的面包，反倒是取走了扔在一边上的面包边。 “……你喜欢吃这个？”方之意愣了一下。 楚照“嗯”了一声。 方之意盯着他看。 楚照吃什么都很认真，就算是生硬干涩的面包边也不例外，默默嚼了十几下后，喉结上下一滚，咽了下去。 喉结很突出，唇线很薄，捏着面包的手指也修长有力……方之意终于明白什么叫欲饱思淫了。目光一烫，赶紧把面包塞到嘴巴里，以掩饰自己的异样。 吃着吃着，他有点晕碳了，直接躺倒在了座椅上，“我先睡觉了。”话音落下，他闭上眼睛倒头就睡。 车门窗都紧闭着，到了半夜尤其的闷，方之意睡得不舒坦，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是意识清醒的，可想要起来开窗通风的时候，怎么也使唤不了自己的身体。身上仿佛压了千斤重的石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被迫看着眼前的一切。 滋啦滋啦—— 刺耳的噪音一直响个不停。 是收音机的声音吗？他没记得开了收音机。 方之意被吵得头疼，想要寻找噪音的来源，用了浑身的力气，眼珠子艰难地转动着。 车载收音机静静地放在边上，根本就没有打开。 这不是收音机在响，而是……玻璃被指甲划过的声音。 方之意看向窗外。 眼睛适应了没有灯光的夜晚，黑暗中的轮廓逐渐浮现，一个身影站在窗外，他的个子很高，高到连头都看不见，只有一个瘦长的身躯，细细长长的手从车顶垂下，尖锐的指甲一下一下地抓着玻璃。 方之意的心跳陡然加快，口干舌燥的。 瘦长鬼影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慢慢地弯下腰，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贴上了玻璃窗，企图看清车子里的情况。 方之意想要闭上眼睛装睡，可是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一点也不受控制。 ……要被看见了。 窗外的脸紧紧靠着玻璃，因为贴得太近而变得扭曲，黑洞洞的眼眶左右位移，在车里游走。 方之意的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在最后的紧要关头，用力咬住了舌头，舌尖一痛，一股血腥味充斥着口腔，靠着痛意终于摆脱了鬼压床的状态，猛地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瘆人的目光还在身上徘徊，久久不肯离开。 他保持着熟睡的姿势，调整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仿佛凝固住，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又响起了“滋啦滋啦”的声音。 听着刺耳的声响，方之意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到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6点。 他坐了起来，回想起昨天晚上见到的画面依旧心有余悸。 楚照见他脸色煞白，问：“怎么了？” 方之意：“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停车场里回响着一声尖叫。 下车一看，有一辆车的车门敞开，大片大片的鲜血流淌在地上，里面的玩家凭空消失。 “怎么不见了？被淘汰了吗？”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睡太死了，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停车场里有三分之一的玩家消失，都是车门打开，满车的鲜血，不用想就知道是凶多吉少。 方之意舔了舔被咬破的舌尖。 要是昨天晚上没及时装睡，估计他也会和这些玩家一样被淘汰。 夜晚降临，不仅公路不平静，营地里也有危险。 方之意的耳边突然响起了花猪宾馆老板娘说的话。 ……“住在宾馆里才安全。” 难怪花猪宾馆的住宿价格这么贵。 背包里还有4张花猪宾馆住宿和用餐的优惠劵，以后还是住宾馆比较安全。 不过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还是先启程前去玩熊市。 今天楚照负责开车，发动了车子，驶出了2号公路营地。 从后视镜里看，有许多车子跟着一起出来。大概是营地里发生了凶案，玩家们不愿意久留，一窝蜂一样离开营地。 开出了2号公路门口的小路，车子汇入了主干道，后面的车辆越来越少，只有擦哥和大馋丫头的车还跟在后面。 【公路电台401欢迎您的收听】 【接下来4小时天气预报】 【狂风】 【小心横风带！】 呼—— 一股风呼啸吹来，沙砾和枯草在空中乱飞，撞在挡风玻璃上阻碍了视线。 雨刮器再次开始工作，刮得十分费劲。 咣当。 车子突然剧烈的晃动，轮胎压到了什么，咯噔咯噔作响。 方之意奇怪地说：“难道这里还有减速带？” 从后视镜看地面，却没发现有减速带的存在。 再一看，轮胎也安然无恙，连皮都没被蹭破。升级过的轮胎就是好用。 方之意在心中感叹。 不过既然没事，也没有多想，直接抛到了脑后。 …… 暗处。 有人拿着望远镜盯着前面的车：“你们钉子撒了吗？” “撒了。” “这么多钉子，除非他们升级了轮胎，不然肯定会被戳爆胎。” “他们跑不了多远了，我们可以追上去了！” “别忘了带上武器，总是小心点比较好。” “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队伍里，一个披着长袍带着帽兜的人神情凝重：“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一行会不太顺利，我不去了。” “哈哈，哪里来的胆小鬼？” “不去就不去，该分给你的那一部分战利品就留给我了。他们车这么猛，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什么不顺利？我手里的弓弩绝对是2号营地里杀伤力最高的武器了，他们拿什么和我打？总不能掏把狙出来和我对轰吧？” 第61� 清理学徒 欢迎来到玩熊市 狂风天。 玻璃被风沙吹得噼里啪啦作响, 荒原上的尘土卷起，黄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楚照打开了远光灯。 车头大灯经过改造升级, 光线笔直地穿破尘雾, 看见枯草枯枝打着卷飞过。 公路上的旅程千篇一律, 方之意凑到收音机前调频道，想要听点音乐。 滋啦—— 风沙影响了信号的接受，发出的噪音刺耳，只能赶紧把收音机给关了。 看向窗外，狂风大作, 隐约只能瞧见后车的灯光。 方之意知道有玩家对他们图谋不轨, 可提心吊胆地防备了一路，却什么花招都没看见。他揉了揉鼻尖，有些无聊地打了哈欠。 车厢封闭, 两侧的景色被沙尘挡住，没什么好看的。他翻了翻超市的货架, 拿出了一大袋的薯片。 黄瓜味的薯片。 拆开包装，黄瓜的味道清新，薯片很脆, 牙齿轻轻一磕, 就听见清脆的一声。 咔嚓。 弩箭上膛, 箭尖泛着锋利的光泽。 坐在副驾驶上的弓手顶着凛冽呼啸的风探出头去, “我看见他们了！” 瘦子控制着方向盘：“情况怎么样？” 弓手坐回到位置上，抹了一把脸, “呸呸”两声，满口都是土。 吐完了以后说：“他们有两辆车。” 瘦子：“两辆车而已，我们的人更多, 优势在我们。” 弓手砸吧了一下，觉得他说得话有道理，低头轻轻擦拭着弓弦：“风太大了，得靠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