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的眼泪垂在他的手上,栖栖哭起来很漂亮,他一直都知道,现在他只有心疼,他不想栖栖哭,这双眼睛适合笑着。 他妥协了,柔声哄道:“好,不说,栖栖……” “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好吗?” 他注视这双水润异彩的眼,睫毛上沾了泪珠,眨巴眨巴,哭得他心都化了。 “夫夫本是一体,我们一起承担后果。” 他想让栖栖知道,他身后还有他,不必一个人承担所有。 他看出栖栖眼中的不认同,反问道:“如果我不小心犯了错,你会丢下我吗?” 池栖雁当然不会,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所以,栖栖,我怎么会丢下你呢?”北玄商再次强调道:“一切事,我们一起承担。” 总有一天,栖栖会彻底相信他,将所有真相告诉他。 他轻轻去拉池栖雁的手,没受到抵抗,露了出来那张嘴,都哭得红润微肿了。 在栖栖的注视中,他珍而重之地落下一吻。 果然,跟以前一样软,一样……让他喜欢。 唇贴着唇,没有多余的动作,两人却极其满足,不舍得分开。 直到池栖雁没忍住小小抽噎了一下。 北玄商微微后退身子,轻刮过池栖雁鼻尖,笑道:“像小花猫一样。” 池栖雁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丢人,想躲起来,又舍不得离开北玄商的触摸,但哭得猛了,又抽噎了一下。 这下,他当真无法再去看北玄商,小声道:“我们去找地方吧。” 北玄商只觉得可爱,他极轻地抚了抚对方的脸,道:“好。” 对方回蹭了蹭他的手,那眼里的细碎光芒,比他看过的所有奇珍异宝都要耀眼。 池栖雁感受着北玄商掌心的温度,他贪婪地想要更多的触摸,主动地去蹭北玄商的手。 这手带着剑茧,他很清楚长在哪里,虎口,食指第二个关节…… 硬硬的,粗糙的。 擦过身子时,激起异样的触感,浑身颤栗起来。 第一次那晚时,北玄商的手便这般拂过,手很糙,他忍不住轻颤。 对方停下动作,额头已忍到渗出汗珠,却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声音沙哑低沉,性感到不行。 他一时没回神。 “我将它去掉。”北玄商收回手,道。 都这个关头了,这个人还想着会不会伤害他,真是个傻子。 他扯住对方的手,放在脸侧,蹭了蹭,道:“继续。” 北玄商还是没动。 他扭头亲了下剑茧,红着脸道:“这个有别样的感觉,别去掉……” 对方伏下身,用这只手控住他,让他无处可逃,撩起遍山野火,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这个结论。 很糙,很爽…… 温存时,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他举起这只手把玩着,用手轻轻摸过那些剑茧,他的记忆力很好,记住了位置。 这剑茧再也没去掉。 他总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些剑茧的位置,擦过身体的什么地方…… “走吧。”北玄商同样留恋池栖雁的温度,但现在要尽快修复灵魂□□。 他化作灵气,散开了。 池栖雁伸手碰了下脸,嘴角微微翘起,飞出丹田,停在北玄商为他张开的手心。 北玄商早已将指甲印施法消去,他不想栖栖看见,为他担忧。 池栖雁站好后,释放出邪气,除了控制邪气不被黑气吸引走外,他不再施加多余术法。 那个地方既然产生了他,应该有邪气的残留,那他的邪气应该能找到。 虽说如此,他心中还是没底。 红色的“线”在黑暗中不断延伸出去,看不见尽头。 北玄商带着他顺着“线”飞过去。 ----------------------- 作者有话说:谢谢多乐肚肚宝宝,随然宝宝的地雷哇[亲亲] 谢谢柒谋宝宝,随然宝宝的营养液呀[让我康康] 第78� 重塑 不知飞了多久, 一团光晕浮现,“线”往里而去,消失了踪影, 这是一个空间。 “栖栖, 不管发生什么, 万不能离开我身边。”北玄商嘱咐道。 “嗯。”池栖雁乖乖应道。 北玄商跳进光圈里, 黑暗散去,看清了周围光景。 白骨,全是婴儿的白骨, 填平了坑底,堆成了山。 那“红线”已攀上白骨,从头颅流进空洞的眼眶,流出到脖颈,往下流淌, 像长在人体的血脉般。 池栖雁没动用法术, 那邪气像有自己的意识般, 还在不断地流进每具白骨。 他收回邪气。 “咯吱咯吱——” 在封闭的洞穴不断传荡,激起阵阵回音。 他一怔,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骨骼转动声! 果然,那座白山翻腾蛄蛹起来,婴儿张出手臂扒拉着, 无数器官翻滚下山。 白山如浪潮般前仆后继朝他们扑过来! 池栖雁瞳孔微震, 那股痛意渗在骨髓里,他还记得那滋味。 他知道现在情况与先前不同, 他有能力抵抗,他有北泗,可他还是控制不住颤抖身子。 下一秒, 场景变换,他回到了丹田,北玄商将他送回来了。 他化作红光就要冲出去,魔气缠住他的手腕,腰肢,脚腕……温柔而不容拒绝地将他勾了回来。 北玄商在阻止他。 “北泗!”池栖雁大声唤道,他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他好怕北玄商出意外。 “我在。”北玄商柔声回应。 池栖雁心稍安,道:“你放我出去。” 他没抱多大希望,北玄商会听他的话放他出去。 不料,北玄商这次听了。 看清眼前光景,他明白是为什么了。 那些白骨停在他们面前,明明没有表情,却呈现出小狗乖巧状,安静地用“眼睛”看着他们。 见他出来,晃了晃脑门,一个没收住劲,好几个脑袋从山丘上滚落下来,咕噜噜地滚远了,又蹦跳着往山丘里跑。 太奇怪了。 池栖雁皱了皱眉。 那些白骨又焦急地晃了晃身子。 它们似乎想要什么东西。 一个猜想浮现脑海,池栖雁抬掌,试探性地放出一团邪气,白骨顿时吱吱呀呀挤作一团,一个脑袋一个脑袋地挤过来。 这些白骨不是为了伤害他们,而是想要他手中的邪气。 所以,当时他抽回邪气,这些白骨就动了。 为了验证猜想,他用邪气去碰其中一具白骨,邪气包裹住那具身躯,气团渐渐缩小。 身躯被吞噬殆尽,而他体内的力量凝实了点。 旁边躯体非但不怕,还更往邪气上撞,渴求邪气吞噬掉它们。 “它们……被困在了这里?”池栖雁低喃道。 这是在靠他的邪气解脱? “域外婴是它们的魂魄。”北玄商也看出问题,道:“一路走来,都没有碰见域外婴,它们散在了那场战。” 魂魄消散,但肉身永困于这一方天地。 池栖雁想起诞生时他处在黑暗中,域外婴已围绕在身边,后来他才看见婴儿骨头,白骨上飘浮出黑气,汇入气团,成了域外婴,而红气飘出凝成他,化为邪气。 黑气是婴儿的魂魄,而□□则成了邪气。 难怪黑气与邪气之间有极强的吸引力,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体。 池栖雁想清楚门道,抬头与北玄商对视。 这些白骨数量庞大,他怕邪气不足,又怕北玄商为他释放魔气被夺走心神。 北玄商看出他的所想,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道:“别担心,方才我们不是成功了吗?” 池栖雁两只小手抱住那根在他脑袋作乱的手指,飞快亲了一下,马上转过身背对着北玄商,开始运气。 北玄商捻了下指尖,露出笑意。 邪气如雾般弥散在空中,裹住白丘,白骨一动不动,静静等待。 红雾笼罩住它们,骨头开始散成红色齑粉,飘浮在空气中。 池栖雁体内邪气不减反增,低头却见双脚离开手掌,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他忙抓住北玄商手指。 有一股力在牵引他过去。 他快抓不紧手指了,怕北玄商担心,连忙道:“它们似乎能修复我的灵魂□□,我马上回来。” 话落,极致的吸引力直接将他吸走,离北玄商的距离越来越远,他的魂魄却越来越凝实。 飘散的齑粉化作细长花瓣,几瓣勾连在一起,艳丽的彼岸花飘荡着,朝他汇聚而来,围绕着他旋转,越来越密,他看不见北玄商的身影了。 他伸手去挥开花瓣,反被缠上身,彼岸花化在身体里,魂魄重聚,肉身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