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返身回到屋中,道:“练剑。” “唉,师弟你刚刚不还说手酸吗?”施俊彦跟在屁股后头,诧异道:“恢复这么快。” 池栖雁扫他一眼,吐了两个字,“偷听。”落下话后,直直走向院子。 留下施俊彦一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兄的八卦谁不想知道?人之常情。 师弟怎么做事行为比他还像当师兄的 ,倒衬得自己幼稚非常,大概是从师兄那学来的吧。 大门阖上,北泗走出粗壮的树干,他并没有走远,他看了眼已关上的门,收起视线,走回到大道。 他出来不久,栖栖便走出来看他。 栖栖还是想他的,那些栖栖远离他的想法果真是错觉。 他极力抑住自己的渴望,才没回去找栖栖。 掌心还躺着几缕发丝,是为栖栖梳理头发时掉落的,他熟练地掏出个锦袋,捻着发丝放进去,敛青丝,聚成团。 黑色云团中夹杂着几根银丝,他顿眼,栖栖服下艾幽草后坠入池中,发丝轻柔抚过他裸露出的肌肤,几缕发丝缠绕着他的指尖,等他睁眼时却见是银发。 他理解栖栖不愿让他看,或许栖栖那时因为艾幽草的副作用正满头白发,见自己竟变了模样定是慌乱异常,还怕他看见。 可就算是白发满头,栖栖还是栖栖,他怎会因外表而不要自己的爱人呢。 北泗嘴角微微翘起,系紧袋子,塞回储物戒,原本朴素单调的储物戒已变了模样,繁杂的彼岸花绕着戒圈,足有七朵,相融自洽,而他给栖栖的储物戒花是四朵。 他转了转戴在无名指处的储物戒,抬手轻轻吻了下指尖那开得最盛的彼岸花,犹如轻吻栖栖后背的彼岸花般,虔诚入迷。 吻完,他凝着最艳的花,眼中浮出点迷茫。 他想让栖栖待在他的屋中,哪怕是想想也无比满足,可栖栖拒绝了…… 他只觉心往下沉,浑身的血液如打翻的醋一般翻滚汹涌,甚至想要强硬拉住栖栖回到屋中。 他惊觉自己居然对栖栖独占欲那么强,不想他离开自己半分,不想他一声不吭就离开。 施俊彦是他多年师弟,为人秉性他自是清楚不过,他明白自己只是单纯不想让栖栖与他人亲密接触。 没上坤撼宗前,栖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两人未曾分离,睁眼便能见到,才不知自己竟这般想霸占栖栖。 北泗抿紧唇,放下手,转身朝山下走去。 栖栖不是他的附属品,不需要事事与他说,所以,他选择妥协,尊重栖栖的选择。 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起栖栖,否则他一定会跑回去,扛走栖栖的。 隐隐约约的,他觉得只需要一根导火索,便能引爆所有。 “师弟,要不休息一下?”施俊彦在旁边说,“你都练了多久了?” 他简直要急死了,那晚以后师嫂一直在练剑,没日没夜地练,他都怕师嫂再这么练下去,自己要被师兄痛扁了。 结果,师兄这几日居然没来找师嫂,师嫂也没去找师兄,两人冷战了似的,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原因。 池栖雁没回应,仍是舞着手中剑,剑风越发像北泗,一剑方休。 “你要去找师……北泗吗?”施俊彦跑过来问,“你们都好多天没见面了。” 池栖雁放剑的手一顿,没什么表情道:“明天就能见。” 明天就是切磋大会。 施俊彦无话可说,理是这个理啊,但这情况不对啊。 真是要愁死了,他本想偷偷溜到师兄那问问情况,却想起师兄上次过来说的要办的事,他若是去找师兄,坏了师兄好事就不行了。 师嫂就不同呀,奈何师嫂也没去找过师兄。 池栖雁蹩了眼旁边满脸纠结的人,道:“我回去了。” 告知一声,他就往竹屋走,身后传来施俊彦的声音,“北泗肯定很想你。” 池栖雁脚步微不可见地停顿,没回声直往竹屋走。 回到竹屋的瞬间,紧绷的四肢舒缓,池栖雁闻到熟悉的气息,屋内暖和,他眸子一暗,这几天他一直练剑,就怕想起北泗。 那晚后,北泗没来找过他,他不知道原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不安。 但一当浮起去寻北泗的念头,他立刻强拉回意识,专注剑招。 想的次数太多了,手中剑一刻也未曾停歇过。 他坐到小桌边凳子上,一个磕碰,挂在腰际的玉佩发出脆响,他赶紧捧到手心,细细打量了翻,见完好无缺,才狠狠松了口气。 支着自己的脑袋,空余的手摩挲着双鱼玉佩,不知不觉眯上眼眸,本想小小休憩一下,谁料神经一放松,脑袋一搭手臂,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风被人阻挡在外,迷迷糊糊中,池栖雁掀眼看见很熟悉的下巴,抬起脑袋泄愤似的啃了上去,怕对方疼,收起牙齿在浅显的齿痕处舔了下,以示安抚。 身体悬空,颠了几步路,后背粘着床,被子盖在身上,脑袋被人摸了摸。 他伸手抱住那只乱晃的手,拉过来放在怀中,迷瞪着眼。 头顶传来闷笑声,池栖雁瘪了下嘴,抱得愈发紧,不让对方挣脱。 第二日,池栖雁睁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一下恍惚,支起身子,被子将他全裹住,没留一点给风灌进的缝隙。 能悄无声息做到的唯有一人,是北泗。 昨日,他来了? 池栖雁努力回忆,自己好像看见了一个下巴,就啃了上去…… 再后面的内容,他不愿回想。 这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 分明想好了要远离,迷糊中自己却抱着对方亲亲昵昵。 不是几日都未见了吗?昨日又为何偷偷来寻他? 他没想出个所以然,看着外面日头,时间不早了。 要开始了。 ----------------------- 作者有话说:谢谢怎么能缺少汉堡宝宝,今天有点不开心宝宝,来碗芝麻汤圆宝宝的营养液[让我康康] 第53� 重见 一下惊鸣峰, 池栖雁就察觉到各种打量视线,打眼扫去,是身着不同服饰的弟子, 想来是另外七宗弟子。 他对这些视线见怪不怪, 直往目的地过去。 此次切磋大会由抽签来决定对手, 哪怕二人出自同一师门也必须一战决出胜负。 聚集场合在当初选徒弟的大堂。 这里站满八宗弟子, 按宗门分区,再站到各自师门排好队,整齐有序, 尽显宗门风范。 大会旨在友好交流,不可伤人性命。 分为好几个擂台,同时进行,胜者进行下一轮。 池栖雁大略看了一圈,没见到北泗的身影, 正要收回时, 看见那两张脸, 视线顿住。 那两张脸陌生,他定睛一看,轻易看透对方的伪装,竟然是刀疤男和说书人,二人皆穿着风灵宗弟子服饰。 瞥见刀疤男右臂, 他停住, 断肢地方竟生出臂膀,模样与之前一般无二! 是那瓶药, 池栖雁想起北泗扔给刀疤男的药。 他心微微颤抖,垂眸掩住复杂的情绪,北泗总是这样…… 初相见时不知他好坏, 也敢救,也敢给他这个陌生人如此多的铜板。 他只是装装可怜,就敢带他在身边…… 现在好了,谈上的却是他这不值当的人。 傻子。 池栖雁喉咙闷闷的,他眨眨眼撇去眼里浮现出的水雾,走向自己的位置。 才不过几步,就受到万人瞩目。 阳光下垂落下的白玉门牌散发着莹润光泽,无不彰示着来人身份,是坤撼宗宗主松正阳的弟子,百年来唯一的新徒弟。 究竟是哪方天才能引得松正阳破格录取。 池栖雁浑然不知自己在修真界掀起何等的轩然大波,他再抬头,面上已看不出异样,顶着众人的目光站到地方。 同师门弟子站成一列,唯有惊鸣峰仅一名弟子,鹤立鸡群。 众人只见其镇定,殊不知池栖雁捏紧了手,想躲起来。 余光里熟悉的背影涌入队伍中,他心一揪,直想把自己藏在人群里,奈何自己单人成队,一旦移动就跟活靶子一样,显眼异常。 池栖雁努力不让自己去在意对方,他该离开北泗了。 夜长梦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掌握。 高台,松正阳翩然落座,七大宗的代表分别坐于两边。 “诸位,我也不废话了。”松正阳声量不高,声音却清晰入耳,他道:“切磋大会正式开始!” 手一抬,巨大的青色气团浮现,印有密密麻麻的字,极快速翻转,随机打乱,几瞬后,停下转动,人名浮现在空气中,与对手名字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