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泛紫或腐烂的婴儿脸开始凹陷,像是被吸去了血肉,变成了一堆森森白骨。 坑中亡魂发出凄厉的婴泣声,在空荡荡的洞穴回荡,凄凄惨惨,尖锐到直刺耳膜,如地下恶鬼索命。 黑气汇聚到他的身上,慢慢地,他见自己四肢凝实,白皙皮肤下透着红色的细小血管。 一层红气如同蚕丝织在一起,网出了一件红色的薄衫自然服帖地包住他的四肢。 红眸淡淡看了眼那人,那人神情兴奋激动。 “过来。”那人呼唤他,招了招手。 他光裸着脚,踩在地上,轻柔无声,如同猫儿般无声无息。 陡然,他一挥衣袖,右手直冲向那人,原本圆润的指甲瞬间变长变成血色,黑气裹夹着指尖。 那人不躲不避,神色转淡,咧开唇,呢喃了些什么。 他刹时失了力气,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全身的血液如岩浆沸腾,冲击着肌肤,肌肤又如万蚁啃食,细细密密,哪都痒全又不知哪里痒,脖颈更像是被人狠狠钳制住了,几欲呼不上气。 “畜生啊。”那人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懂,只能用眼睛狠狠瞪着对方,野兽的嗜血在血脉中蛮横,想杀了对方。 他张张嘴却不会说话,只能如同刚出生的婴儿发出凄厉的哭泣声。 手中法力更是消失殆尽,他只知道浑身难受,很难受。 痛得满地打滚,柔顺的衣服起了褶子,蹭上灰尘泥土,好不狼狈。 那人扯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扬起头,他瞅准机会便要咬上去,没待咬住,腹腔一痛,整个身子被踹飞出去,砸得婴儿骨头嘎吱嘎吱乱响。 那人瞥他一眼,右手微施术法,坑里已死掉的婴儿竟爬将起来,发出渗人的骨头转动声,咔咔擦擦,朝着他过来。 密密麻麻,就算挤破身子,被踩倒,仍就四肢俯在地上,固执地爬过来,像闻见香饽饽儿了般没命冲过来。 那人没再理会,留下他们,飞跃出了坑底。 那些婴儿已被吸去血肉,留下具森白的骷髅身,空洞洞的窟窿眼盯着他。 他抬手想灭掉他们,却没有任何作用,邪力全都失效了。 这些都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巴掌大的脑袋,骨壁薄得透光,袖珍白牙藏在牙槽窝,大大咧开唇,露出紧密排列着的牙齿,就往他身上扑。 他疼得浑身发抖,勉强抬出手扫开它们,哔哩啪啦,骷髅碎了满地,不知道是什么骨头落在他的身上。 一茬接一茬,数量太多,执拗地在他身上啃咬,所有婴儿叠在一处,形成白色山丘,不断蠕动着,狠狠压过来。 无数细小牙齿伴随着咔嚓骨头脆响声,啃食着他的血肉,没有邪力护体,肌肤被咬破,却因强大的治愈能力很快恢复如初。 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红眸盯着这些骷髅,只知道这些东西让他很疼,所以应该毁掉这些东西。 ----------------------- 作者有话说:谢谢朝朝祈年宝宝,祝余宝宝,白榆宝宝的营养液[亲亲] 第50� 练剑 这些东西纠缠不休, 除不尽…… 世界只余黑色和白色。 他什么都不懂,却清晰明白那个人剥夺他的邪力,搅乱他的魂魄。 没了邪力, 他不过是一个有些拳脚功夫的凡人, 脆弱, 却因强大的自愈能力难杀死。 坑底婴儿具是那人所杀, 那人依据古老秘法,献祭婴儿,孕养域外婴, 他就此诞生,那人那双本就不清明的眼彻底瞎透。 从一开始他便背负着尸山血海,与北泗他们不同。 北泗迟早会回到惊鸣峰,施俊彦这些人才是志同道合之徒。 那么他呢? 他不敢面对北泗。 池栖雁回神,手指一紧, 低头一看, 字迹不自觉将储物戒戴在无名指处, 储物戒已根据大小调整好圈度。 他生了点慌乱,小心翼翼地拔出,不知拨到什么,亮光一现,里头的东西一下便浮现在脑海, 清楚明白。 哪怕知道北泗有许多天材地宝, 他仍是惊了一下,怎么会有那么多…… 有价无市的曜石堆了一个角落, 世所罕见的法宝更是堆成山…… 什么药都有,种类齐全。 多的像随处可见的野草般。 也是,北玄商是坤撼宗首席, 更是天之骄子,法力高强,受人敬仰,有这些东西不足为奇。 北泗还专门整了个空间,放了好些小东西,都是他们相遇以来碰见过的东西,仅仅是摆放在那,就诉说出二人的相知相爱。 池栖雁心念微动,东西就落在掌心,是他喜欢的桃源酥。 他以为自己不爱吃甜食,北泗头次投喂他时,便鼓鼓嘴道不爱吃,可在那双深情眼下,他给面子地张嘴吃了一口。 味道超乎预料的好吃,甜而不腻,还想再咬一口。 可他吃完一口就放下,不好意思说出喜欢,毕竟才说不爱吃,这会儿再啃上一口,面子往哪搁,眼神却仍看着,咂咂嘴。 见北泗发现了,脸颊染红,真是太丢人了。 “我还没尝过,真的不好吃吗?”北泗手撑在他的两侧,浅笑着问。 坏心眼,明知故问。 他捧住对方的脸,鼻尖抵鼻尖,道:“你尝尝不就好了?” 那灼热的视线盯着他的唇,他悄无声息地顺手摸到桃源酥。 只要再往下一点,两唇便能相触。 他递出桃源酥,抵住男人靠近的唇,见男人吃瘪,没忍住闷笑了声,像只偷腥的坏猫,道:“快吃吧。” 北泗也笑了,扣住那只手,移开齿边的桃源酥,直接弯腰压下吻。 手被架在半空,臂膀软得发抖,颤了颤,桃源酥掉下点碎渣。 北泗撤出点距离,用唇贴着他,手落在衣襟处,声音含糊地叮嘱道:“不能浪费粮食。” 呼吸被掠夺…… 池栖雁低头看着桃源酥,尝了一口,喃喃道:“味道似乎变了……” 此处空间静止,按理说不存在放坏。 他不信邪地再咬了口,喉间似有东西梗住,难以下咽。 这头,解琼颖对施俊彦逗弄的话还记仇着,道:“你告诉我师兄在做什么,我就给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师兄要做什么,”池栖雁后退一步,迎面来的一掌落空,他求饶着,“我就说说玩的,别生气。” 解琼颖没管他,摸着下巴,想起师兄对师尊说的话,道:“师兄跟师尊说要跟师嫂办结侣仪式,我怎么感觉师尊脸色都铁青了。” 师尊看上去严肃,但实际对他们这些弟子很好,很和蔼,在听见师兄铿锵有力说出要办结侣仪式时,却反应巨大地站起身子,道:“你是认真的?” 修真人的寿命何其之长,谁又能确保终生爱一个人?这结侣仪式一办,广而告之于众,此生只会有这一个伴侣,从生到死,生死与共。 天地共鉴,魂魄相连。 背弃之人将深受反噬,修为不得寸进,更甚者倒退。 结侣一事,百害而无一利。 师兄向来深思熟虑,此事怕是早就在他心中确认过好几回了,他们哪怕震惊却也尊重师兄的选择。 “师尊应该是担心师嫂修为不够强,恐会影响师兄吧。”施俊彦猜测道。 解琼颖觉得哪怪怪的,但很快她抛开不想,笑道:“那到时师嫂与我们一起,四个人热热闹闹。” 她瞥了眼施俊彦,开玩笑道:“要是你惹怒了师兄,以后还能找师嫂帮你解围。” 施俊彦抖了抖身子,想起上次在千寻船,他还真就以为师嫂会帮他,但事实证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师嫂也是护短的厉害。 “师兄真是半刻儿也离不开师嫂,才从师尊那回来,就屁颠屁颠来找人了。”施俊彦学着解琼颖的东西,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解琼颖横他一眼,道:“师兄不过看你一眼,你就怕得发抖,让师兄发现了。” 施俊彦辩解道:“人之常情。”谁知才刚进草丛躲好,师兄就出来了,碰上个正着。 “狡辩。”解琼颖说完这句,总觉缺了点东西,他们跑过来八卦是一回事,但也有别的正事,问道:“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告诉师嫂了?” “应当没有吧。”施俊彦被问得一顿,迟疑道。 解琼颖吐糟道:“上次下山你忘带东西,这次又忘记事情了。” “什么忘带东西?”施俊彦迷茫地眨眨眼,陷入回忆,道:“那次我去找师兄根本没带东西啊。” “你在我这信用为零。”解琼颖才不信,她明明与施俊彦说过话,道:“肯定是你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