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郑绥,萧玠脸部还是不自觉颤抖一下。他尽量缓和声音:阿寄,你怎么说。
秦寄冷笑一声,压根没有争辩的意思。
萧玠道:我知道你不是个暴戾的孩子,到底为什么缘故?
长剑一动未动。
萧玠喝道:我叫你把剑放下!
了不起,秦寄冷笑,你倒敢支使我了。
是什么让他停住的?
在萧玠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郑缚浑身一松,恐惧这才化成泪水,哭叫道:殿下,殿下救我,殿下救我!
萧玠马蹄一停,就被地上的右付率抱住靴子,从他呜呜含糊的声音中看到他口中鲜血和那半条舌头,一下子如坠冰窟。
神思闪烁之际,一股树叶泥土的腥气扑面。那少年人分明没有任何号令,他胯卝下黑马便如有灵犀地直刺向前,即将驰到郑缚面前时少年突然从马背上一掠而起,像一只红色大鸟毫无征兆地举翼。
右付率目瞪口呆时尝到一股热流,一截软乎咸腥的东西掉出嘴巴。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他的舌头。
我要他的招子。秦寄冷声道,萧明长,你别给脸不要,真当我削不了你这只手?
萧玠手上加力,剑锋已嵌入掌心,再深一分就要割断骨肉。
东宫卫队闻声赶来时那把剑刚被萧玠掷在地上,他那只右手因疼痛不可控制地颤抖,血珠也无规则地四下洒落。
郑缚跌下马背,捂住眼睛大叫起来,感觉液体夺眶而出,叫到最后嗓子喊哑,发现没有感到疼痛。
他还能视物!
眼前,一只手夺住剑锋。鲜血从萧玠指缝蜿蜒而下,滴在郑缚脸上。
他撕裂一条袍边,抬手系在额头上。
左付率低声问:这是什么意思,是把这布条当抹额吗?
郑缚心中也拿捏不定。但已经从少年冷如冰霜的脸上品出宣战的意味。
秦寄扭头看他,绽开笑容,我暴不暴戾,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手腕一振,剑尖嗖然一响,当即扫向郑缚眼睛。
一股鲜血四溅。
萧玠劈手要夺他宝剑。秦寄手握得极死,两人便这样相持。
萧玠胸脯起伏勉强缓和,问:什么缘故?
左付率当即开口:卑职等随卫率打猎,说到上柱国骑□□妙,难免追忆当日英姿。说起上柱国忠心耿耿,当为殿下第一臂膀。不知如何,惹恼了这位贵人。
他哆哆嗦嗦,拿鞭柄指着秦寄,你干的?
秦寄不答。
萧玠深吸口气,你先把剑放下。
右付率捂嘴叫嚷间,那少年已像收回利爪一样收回剑锋,没有任何转折地刺向郑缚眼睛。
一股锋利冷风带钩子一样剜向眼眶,郑缚放声大叫,叫声尽头突然传来另一个人远远的声音:秦伯琼!
他仍感觉到那剑刃,感到那股削碎睫毛的可怕的冷风,可在这一刻,那恐怖的力量在距他眼球不过一个指尖的距离静止了。
他神思一下子回转,当即放声叫道:来人,有人刺驾!快来人!保卫殿下!
见他屁滚尿流的作态,秦寄冷嗤一声,叫道:松手。
萧玠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什么人宣战前非得系条抹额?
答案即将闪过脑海时,那少年人已经双腿打响马腹,骏马狂飙上前。郑缚看到,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拔出一把短刃
不,是剑,是一把镶嵌虎头、和萧玠随身武器别无二致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