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啜着淡淡的笑意,庄汜一脸无辜表情,问他:“怎么了?你不是要上厕所吗?我已经结束了,现在把‘它’让给你。” 顾越辙怔了半秒,一时竟百口莫辩,倏地抓住他半干半湿的双手,“上厕所归上厕所,你的爪子刚才干了什么?” 说完,索性将双手朝下按,贴在自己半湿透的胸口,高热的体温和鼓起的弧度嵌在手心最柔嫩的肌肤里,不是柳下惠,庄汜忍不住缩了缩手。 “还捏?”顾越辙语气有些严厉,眼里却盈着炽热的焰火。 “你做这样的动作不就是让我捏的吗?”庄汜倾身贴在他耳边说,小拇指顺势又抠了一下,没有被严肃的顾越辙吓到,笑得反倒有些得意。 口腔的热气吹红了外耳廓浅浅的一层皮,那双略带几分凉意的手更是挠得胸腔外的皮肤瘙.痒.难忍,却在隔靴搔痒。此时,坐怀不乱让二十出头的青年人进退两难,但…… 顾越辙拿起一只手放在唇边,神情虔诚地亲吻着每一根手指,微凉的手指被一根根从头到尾吸入火热的口腔里,带着温热的唾液,变得滑溜溜的,被室温吹过又旋即转凉,风干…… 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和动作弄得庄汜情不自禁涨红了脸,但此时腹中的绞痛突如其来地卷土重来。 身体猛地朝下滑,那只放在胸口的手停在紧实的腰腹处,顾越辙也在情迷意乱中骤然反应过来,紧张地牢牢揽住他,语调是前所未有的焦急,“怎么了?你怎么了?” 第87� 尴尬 再次醒来, 还是松正医院熟悉的vip套房,陪床房旁边睡着的依旧是顾越辙。 腹部的绞痛已经消失,身体其他部位也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只有脑袋不够清醒,晕沉沉的,还有因缺水干涸的喉咙。 庄汜咽了口口水, 喉管发出沙哑的声响, 很小, 但依然吵醒了陪床上的alpha.惺忪的睡眼仅仅维持一秒钟, 下一刻顿时变得无比清明。 顾越辙身姿矫健地从单人床上翻身到他床边,他单膝跪在地上,表情欣喜, “醒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庄汜的嘴唇惨白,泛着一圈圈白色的皮屑,拿手指了指他的喉咙。 顾越辙心领神会,“我马上去倒水。” 转身来到旁边会客区的自动饮水机, 接了一整杯温热的纯净水,心里过于焦急, 以至于水接得太满, 纵使小心翼翼, 行走之间也一步一颠地往外溢出去。 双手已经被温水打湿, 液体从指缝中流出, 滴在了干洁的地面, 只庆幸不是开水。 庄汜已经从床上坐起来, 依靠在床头, 眼前马克杯里的水很满, 他骨节分明的十指被沾得湿漉漉的。 “来,喝水。”顾越辙很细心地把水杯贴在他的唇边,缓慢地倾斜。 心底对水的渴望非常急迫,庄汜抬起一只手虚虚扶着杯底,喝得很快,从嘴角流下的水珠滚落,在v领病服里消失不见。 “喝慢点。”感受到指缝之间温热水流的流淌,顾越辙抬高杯子的高度,限制他的速度。 庄汜抬眼瞥了他一眼,饥渴地眨了眨眼睛,虚扶的手往上抬,水杯倾斜角度持续降低,眨眼间喝尽了几乎满杯温水。 “还要喝吗?”顾越辙托着留下一层水雾的杯子,无奈地问。 庄汜摇摇头,伸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水渍,“不用了,刚才渴死我了。” 洇红了的唇,好似活过来一般的神情,顾越辙看他笑着说:“喝那么快,我都怕你呛到。” 庄汜这才有了活气,反驳道:“我才不会,我又不是小孩儿。” 顾越辙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种焦渴的感觉消弭,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被重新赋予了能量,庄汜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床上,问:“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昏倒前肚子疼死我了。” 顾越辙把杯子搁到床头柜上,曲身坐到床沿,想起几个小时前急匆匆将他送至医院后,急诊医生一番检查,面无表情得出的诊断结果,“胃胀气,应该肠胃不好,暴饮暴食,吃坏了肚子。” 顾越辙一脸严肃地低头沉默,让干看着的庄汜有些急了,伸出手拉着他强壮的胳膊摇晃,“到底怎么回事?我不会……” 他开始胡思乱想了。 顾越辙抿了一下唇,并非想要吓唬他,只在思索用怎样的语气说出这番让一个成年男性有些尴尬的话,或者怎样才能让他听见后,不那么尴尬。 心脏陡然坠了一下,庄汜抓他臂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alpha墨色的眼珠在眼眶里四处游走,冷着脸,十分认真思考的样子。 终于,顾越辙轻拍了拍他微凉的手背,很做作地咳了一声后,公事公办的语气,“医生说你肠胃不好,引起的绞痛。” “肠胃不好?”庄汜拧着眉默念了一遍,显然对这个答案半信半疑。 他肠胃的确不佳,胃有些虚,还改不掉嗜辣的坏习惯。可近些年来,调理得当,这种情况已经鲜少发生了。 疑心病犯了,他严重怀疑对方隐瞒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他患上了某种病症,即将死亡的那种。 撩起眼皮,眼神犀利、毫不掩饰上下打量着顾越辙,对方只瞅了他一眼,便撂下了眼皮,手轻轻抚着他的手背,像抚慰严重创伤人群那样。 方才已经灌了满杯水的嗓子此时又变得干痒难耐,庄汜吸了口气,嗓音像被沙子磨过,紧张地问:“我是不是…快死了?” 顾越辙怔了一下,飞快地否认,“啊?没有!”见他不信,又嘴快地继续解释,“真的没有,你只是吃多了,肚子胀气。” “啊……”庄汜原本带着胆怯的眼眸,倏地垂下,变得不好意思起来,耳朵也瞬间红了一圈,有些别扭地质疑:“真的假的,不会吧……” 这是小孩子才会犯的毛病,他一个成年人……他不相信。 但想起在飞机上,他为了睡觉期间不饿醒,第一次航食时向空乘要了两人份餐食,吃完便放平座位,躺着睡了十多个小时。 短时间暴饮暴食后,又长时间没有任何消耗能量的动作,极有可能引起身体某些不适。 “真的,没骗你。待会儿出院报告上就能看见。”顾越辙嘴角忍不住地朝上翘,但又努力维持一本正经地抿着唇。 “哦。”庄汜的手收了回去,低头揪着床单,纯白色的床单被揪成一个个小山丘。 果然还是没能缓解尴尬的气氛,顾越辙再次做作地咳嗽一声,“没关系,只要身体健康就好,怪我当时没能及时阻止你。” 庄汜摇头,低头善解人意道,”哪能什么都怪你呀,”顿了顿,又继续,“走吧,我想回家了。” “回家”多么温馨的一个词,他和庄汜终于有了一处称之为“家”的地方。只是……第一次回家的遭遇,不够完美。 “好。”顾越辙笑着点头,顺势摸了摸他柔顺的黑发。 “不准笑!”庄汜有些恼火地仰头看他,圆润的眼角都缩成一个小小的尖头形状。 “没有笑呀。”顾越辙努力憋笑,双手夹着他的腋下,把人抱到床沿边坐着,又弯下腰把拖鞋放在他脚下,“穿上,我们走。” 庄汜双脚一伸,准确无误地嵌入了偏硬的塑料凉拖鞋里。 “我的衣服呢?回家要换衣服。”庄汜站起来又叫嚷着。 “别换了,我们直接回家。”顾越辙指着侧前方的白色柜子,“衣服在柜子里。” 他走过去,打开柜子,蓝色的袋子里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一手拎着衣袋,另一手牵着庄汜,离开了病房。 他俩近期在松正医院vip就诊楼的“光顾”频率已经达到“脸熟能详”程度,以至于经过护士站时,顾越辙朝值班护士只是点了点头,对方便站起来,将已经准备好的出院病例递到他面前。 却是庄汜接过装着白色袋子的病例,护士正巧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病服和脚上的拖鞋,但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庄汜松开顾越辙的手,alpha片刻不离,改为揽住他肩膀的模式,两人朝着电梯间方向走,他顺手打开了病例,仔细阅读起来。 医生诊断结果那栏,果然同顾越辙说的一模一样,‘暴饮暴食’那几个字实在过于耀眼夺目,瞧见时,他的头皮依旧忍不住发起一阵麻……只有小孩子才会暴饮暴食,作为一名心理年纪接近三十岁的成熟男性,此时只剩下满脸的尴尬。 银色的金属电梯门关闭,庄汜把病历本倏地扔进了白色的袋子里,呼吸略显急促,嘴巴撅着,气鼓鼓的模样。 顾越辙手绕过他的脖子,拿食指玩弄似的一下一下碰着他撅起的唇,很红,很烫,很软,很好亲…… 庄汜张开口,用侧边的尖牙,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捣乱的手指,可他不知,张开嘴,便让坏人有机可乘。 指腹摩挲着胭红的下唇边,勾起了口腔里透明的黏.液,一进一出,十分润滑。但仅仅在外面作弄似的蹭蹭,并未往里长驱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