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誓要忠于陛下,只要陛下一天还在,他就替陛下守住京西大营。 我们劝不动他,他又怕京城的乱象波及我们,所以让我和阿策带着孩子跟你们一道去凉州。” 沈初将她怀里的小姑娘接过来。 一岁半的小丫头到了沈初怀里,也不哭了,转动着咕噜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沈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叹气道:“威武候是京西大营的统领,手里握着五万精兵,护卫京城安全。 恒王,八皇子和九皇子只要不傻,应该不会先拿威武候开刀。” 就怕一旦某个皇子拿到那个位置,要立威的话,威武候便是一个很好的筏子。 这话沈初没说出来,但她知道凌策和李安宁都明白。 裴渊当机立断,“京城已经乱了,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去凉州。”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沈初负责去叫醒两个孩子和云海心,安排出行的事。 裴渊集合带出来的飞鹰卫。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行人离开了净国寺,踏上了去往凉州的路。 几个皇子正在争夺皇位的关键时刻,一路上也没有人拦截他们。 一个月后,他们顺利到达了凉州,站在了曾经的镇国公府门口。 第476� 他回来了 十三年过去了,曾经显赫一时的镇国公府如今只剩下了一座破败的府邸。 推开厚重的大门,走进院子,四处都是断壁残垣,残破不堪。 裴渊拉着沈初一步步往里走,望着四周的情景,脑海中一瞬间涌入许多记忆。 练武场上,小小年纪的他在太阳下扎马步。 父亲站在旁边陪他一起,一边练枪一边告诉他坚持的重要性。 他蹲多久的马步,父亲就陪他多久。 练完武,回到花厅,母亲会拿好吃的糕点给他。 还有个调皮的小丫头时常会跑过来抢他的糕点。 抢到糕点后,小丫头就会眉眼弯弯的扮个鬼脸。 “湛哥哥,吃多了糕点会发胖的,你到时候练武就练不动了,还是楚楚替你吃了吧。” 那是只有五六岁的陆湛与沈楚楚。 画面一转,便是凉州城破的情形。 他带着少年护卫军在巷子里与北戎人殊死搏斗。 身边陆续有人倒下,但他们咬牙坚持了下来。 他们终于打退了北戎人,却迎来了自己人的屠刀。 到处都是血,娘亲带着他和沉默跑了很远很远。 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万箭穿心,一箭又一箭,父亲的手臂,腿上和身上扎满了肩。 父亲发出愤怒和不甘地怒吼,“为什么?” 回应他的是穿心一箭。 父亲看到了藏在角落里的他和母亲。 他想冲出去救父亲,可是母亲死死捂着他的嘴,摁着他的手,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再后来是母亲,母亲满身是血地,绝望地砍断了护城河的吊桥,让他和沉默快跑。 再次回到凉州,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全都冲了出来,一股脑挤入他的脑海。 他承受不住,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沈初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湛哥哥,你没事吧?” 裴渊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头。 “没事,我全都想起来了,我是陆湛,是镇国公府的陆湛。” 他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是陆家祠堂。 裴渊眸光晶亮,轻声道:“爹,娘亲,儿子回来了。” 沈初看到这一幕,眼圈倏然就红了。 时隔十三年,没想到她和湛哥哥还能再回来凉州。 这一路,他们走的太不容易了。 纵然已经为沈,陆两家讨回公道,可终究已经是物是人非。 裴渊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我们进去收拾一下祠堂,一会儿带着孩子们来祭拜。” 说话间,两人迈进祠堂。 看到里面的情形,两人不由吃了一惊。 祠堂里没有想象中破败不堪,沾满灰尘的样子,反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陆氏一脉所有的牌位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起,地上放着的香炉里还有香烛燃烧之后的灰烬。 裴渊一愣,“这....有人来祭拜过?” 沈初转头朝外看了看,摇摇头。 “应该不止祭拜,这里应该有人时常来打扫。” 他们从正门一路走进来,除了院子破旧之外,里面竟然没有一丝杂草。 就连廊下的连椅,上面都没有什么浮灰。 如果没有人时常来打扫,十三年的时间,院子里定然会荒草丛生,难以进人的。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惊疑的声音。 “是陆世子回来了吗?” 裴渊和沈初走出祠堂,看到院子里站着十几个身穿布衣的老人。 男女都有。 “我是陆湛,你们是?” 陆忠道:“世子,是凉州城的百姓。” 一众老人看到裴渊,纷纷激动地跪了下来。 “陆世子,回来就好啊。” “镇国公府后继有人,以后凉州就安全喽。” 裴渊连忙上前去扶起他们。 “老人家请起,是你们一直在帮忙打理国公府吗?” 为首的是个胡子发白的老者,他用袖子擦去眼泪,点点头。 “镇国公府世代护卫凉州百姓的安全,十三年前,若是没有国公爷,我们这些人早就被北戎人砍成烂泥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是啊,是国公爷带着陆家军一边坚持守着凉州,一边安排我们转移。” “我还记得当年世子还是个孩子呢,都已经可以领着人护卫我们出城了。” “没有陆家就没有我们凉州百姓的今日啊。” 为首的老者说到动情处潸然泪下。 “这些年,百姓们对陆家心存感激,自发的不定期前来打扫国公府,祭拜国公爷和夫人。” “特别是前些日子,听说世子还活着,大家伙儿都轮番跑来烧香叩头呢。 一定是国公爷和夫人在天保佑我们凉州百姓啊,又让世子回到了凉州。” “世子和国公爷长得真像啊。”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对陆家的情义。 裴渊和沈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容之色。 尤其是裴渊,眼中更是泛着晶莹之色。 爹爹,娘亲,你们在天上看到了吗? 凉州城的百姓没有忘记你们,没有忘记陆家军。 你们放心吧,儿子一定会重振镇国公府的威名。 很快,陆世子平安归来的消息就传遍了凉州,百姓们纷纷前来,送东西的,叩拜的,帮着修葺国公府的,络绎不绝。 等听到裴渊要重建陆家军,当年陆家军的旧部,以及陆家军的子侄们纷纷前来报导。 更是有不少凉州百姓把家里的孩子送过来,说跟着世子,跟着陆家军,他们一百个放心。 这么多人的大力支持下,陆家军很快就有了十万人的规模。 裴渊分别交给沉默,凌策,孙严,杜松和陆忠等人,阁带领一营,日夜操练。 沈初也没闲着,裴渊重建陆家军的时候,她跟在凉州知府的身边,在凉州的田间地头四处转悠。 鼓里百姓们开垦荒地,大力发展农桑,减少赋税,增设学堂,就算是贫穷的村子也会轮流派学子们去教书历练。 大魏已经乱了,皇子们都忙着夺天下,没有人有精力关注凉州。 凉州在他们的治理下,很快就兵强马壮。 时间一晃大半年就过去了。 崭新的镇国公府牌匾重新挂上去的时候,裴渊将沈初拥入怀里。 “阿初,我们成亲吧,我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沈初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这些日子的忙碌,他瘦了很多。 但整个人却比在京城更精神了,每日骑马回城的时候,街上不知道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望着他脸红。 她笑的眉眼弯弯。 “好啊,这么俊美的男人,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裴渊低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哑声道:“一直都是你一个人的。” 第477� 洞房花烛 两个人决定成婚,最快得到消息的就是云海心和乔姨娘。 两人自告奋勇接过了准备成亲的各项事宜。 离开京城的时候,乔姨娘的铺子来不及归拢,只带了铺面上有的银子。 来到凉州后,她利用现有的银子重新做起了生意。 开了首饰铺子,杂货铺子,还有布庄与粮油铺子,用她的话说就是:“成亲需要什么,尽管去店里取就是了。” 至于云海心,从来了凉州城一直在养胎。 她已经三十六岁,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高龄孕妇一枚。 所以她的反应特别大,从京城到凉州的路上还好,从到了凉州之后就开始出现了孕吐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