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拧眉看着后来出现的布衣男子们,眉头微皱。 “你们怎么来了?” 众人对视一眼,同时跪在了地上。 “殿下,我们这些人都是你亲自选进飞鹰卫的人,也是殿下亲自训练出来的。” “求殿下不要将我们抛在京城,我们只认殿下一个主子。” 裴渊眸光微深,目光一一扫过地上跪着的人。 这些人,每一个他都能叫上名字。 都是他亲自选的,亲自训练的,先前沈初去扬州的时候,他曾想跟沈初一起归隐。 当时为了退隐以后的安全问题,他曾仔细在飞鹰卫中挑选了三十六人。 便是如今在地上跪着的这些人。 “你们应该知道,如今我已经不是殿下了,我的真实身份是陆湛。” “我是镇国公府的世子陆湛,不是睿王。” “我就要离开京城,前往凉州,你们跟着我,前途未卜,甚至成为朝廷追捕的逃犯都有可能。” 话音一落,就见跪在地上的众人不带丝毫犹豫,纷纷开口。 “我等愿誓死追随世子。” “我等愿去凉州,跟随世子保家卫国。” 一声声呐喊在山林间回荡,回音令人头皮发麻。 裴渊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湿热。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眼中又恢复到平静,声音却铿锵有力。 “各位的情义,我陆湛在此谢过,今后我们就一起去凉州,同甘苦,共患难。”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从地上站起来,又和孙严,杜松打招呼。 一行人下山往护国寺走。 裴渊见小土豆一直窝在沈初怀里,黑黝黝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自己。 他伸出手去接小土豆。 “我来抱着他吧。” 沈初有些犹豫,想着小土豆对裴渊的抗拒,生怕小土豆拒绝。 谁知小土豆却一言不发,抿着小嘴任由裴渊将他抱了过去。 然后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 沈初看得惊奇,暗暗朝裴渊使了个眼色。 裴渊也感觉到儿子对自己没有那么抗拒了,不由高兴的嘴角翘了起来。 抬手揉了揉小土豆的头发,放缓了声音问:“刚才害怕吗?” “不。”小土豆抿着嘴,脱口而出,“我是小男子汉,不会害怕的。” 一句话逗得裴渊笑出了声。 “嗯,你是个勇敢的小男子汉,但你也是个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害怕不丢人。 这次是爹爹大意,以后不会让你再遇到这种危险了。” 小土豆把玩着小手,悄悄抬眼看向裴渊。 原来这就是有爹爹的感觉吗? 娘亲的怀抱香香的,软软的,可是爹爹的怀抱温暖又宽阔,窝在爹爹怀里,感觉到特别安心。 刚才他为了救自己,差点就被剑扎透了呢。 小土豆扭紧了手指,不停地抬眼看着裴渊。 察觉到儿子打量的目光,裴渊微微一笑,又抬手揉了揉小土豆的头发。 “走,回寺里去,爹爹亲自切土豆给你们,今晚的斋饭是土豆宴。” 小土豆双眼微亮。 娘亲说他叫小土豆,是因为爹爹最爱切土豆丝。 他还没见过爹爹切土豆丝呢。 小土豆满怀好奇地被裴渊带到了净国寺的厨房。 裴渊将他放在椅子上,利索地洗了土豆,一撸袖子,哐哐哐开切。 厨房门口挤满了人。 飞鹰卫一群兄弟你撞我,我挤你,看得瞠目结舌。 “我的天啊,没想到殿下,不,世子竟然有这么好的刀工。” “你看那土豆丝切得晶莹剔透,细如牛毛。”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吃到世子亲手切的土豆丝,我好感动啊。” 一片感叹声中,只有金宝,孙严和杜松安静如鸡地站在旁边,无语望天,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殿下肯在他们面前展示切土豆的手艺,说明将他们当做了自己人。 所以别太激动,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们吃土豆丝,可以吃到吐的那种。 裴渊并不知道众人的心思,他的心神都在小土豆身上。 “怎么样?爹爹切土豆丝的功夫是不是很厉害?” 小土豆看得双眼发亮,重重点了点头。 “嗯,爹爹厉害。” 裴渊手一颤,差点一刀切掉手指头。 他一脸激动地看向小土豆。 “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土豆脸一红,扯着衣襟,有些羞涩。 小苹果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拍着小手笑嘻嘻地喊。 “我听到喽,刚才哥哥叫爹爹喽。” 小土豆瞪了她一眼。 小苹果做了个鬼脸,坚持道:“你就是叫爹爹了。” 裴渊大步走到小土豆跟前,因为太过激动,他甚至忘记放下手里的菜刀。 直到看到小土豆发白的脸,他才反应过来,连忙丢了菜刀,一把将小土豆抱进怀里。 “儿子,再叫一声爹爹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小土豆犹豫片刻,轻轻叫了一声:“爹爹。” “哎。”裴渊激动地应了。 小苹果笑眯眯扑过来,抱着裴渊的腿,“还有我,爹爹,还有小苹果啊。” 裴渊单手将小苹果抱起来。 一左一右,一边一个,看看儿子,再看看女儿,只觉得此刻内心全都被幸福盈满。 沈初透过窗户,看着父子三人相拥的画面,不由高兴地笑了。 身后响起仓促的脚步声。 是沉默来了。 “楚楚,你快去看看,你师父她.....她......” 第474� 孩子留下吗? 沈初吓一跳,“师父她怎么了?” “你师父她突然间晕倒了。”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呢?”沈初顾不上再去欣赏厨房里相拥在一起的裴渊和一对儿女,连忙去了后院厢房。 过去的时候云海心刚刚醒来,正斜着身子趴在床边呕吐,一张脸比纸还白。 上官夜在旁边阴沉着脸咆哮。 “你都吐成这样了,还不让我找大夫,云海心,你就非得这么倔强吗?” 云海心用帕子擦了擦嘴,有气无力地抬了下眼皮。 “我自己就是大夫,看什么大夫?而且你找来的那些大夫,医术还不如我呢。” 上官夜黑着脸,“不是都说医者不自医?” 云海心半趴在床边,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我是个例外不行吗?我既可以医别人也可以医自己。 我说你没事儿能不能别在我眼前晃?看得人心烦。” 上官夜气得咬牙切齿,狠狠瞪了云海心一眼,拂袖而去。 沈初这才上前扶云海心躺好,又往她身后塞了个软枕。 “师父你没事吧?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还吐成这样,昨天吃坏肚子了?” 云海心半闭着眼,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抚摸着,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沈初瞥见她下意识的动作,脑海中灵光一闪。 “师父,你不会是有身孕了吧?” 她一脸错愕地看着云海心。 师父这幅样子,怎么看都像刚怀上孩子的情形。 云海心睁开眼看了沈初一眼,扯了扯嘴角。 沈初惊呼,“真的有了?” 云海心的手轻轻抚摸着腹部,神色复杂。 “先前为了能逃离南越,我....我给上官夜下了药,偷了他的令牌。 我也没想到那一夜竟然会留下一个孩子。” 沈初心中了然。 先前她带着两个孩子跟在南越商队来大魏,在边境处等了两日,师父就顺利与她会合。 上官夜防备那么深,师父竟然顺利拿到了通行令牌。 她十分好奇就问了一嘴。 师父当时含糊其辞,只说给上官夜下了药才拿到的。 没想到师父下的竟然是那种药。 “这个孩子,师父打算留下吗?” 云海心神色茫然一瞬,脱口而出。 “当然要,这是我的孩子。” 她摸着尚未隆起的腹部,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柔和坚定。 “或许是我的阿念他也想念我,又跑回来找我了呢。” “阿初,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和他上官夜没有关系。” “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绝对不会让他再受到一点点伤害。” 云海心握着沈初的手,“阿初,你要帮我。” 察觉到她的紧张与不安,沈初反握住她的手。 “有我和陆湛在,师父尽管放心,等到了凉州,再安排一处稳妥地方。 只是景王那边......” 她扫了一眼云海心的肚子,“师父恐怕没办法隐瞒太久。” 现在还能借口吃坏了肚子来掩饰孕吐,等过几个月,肚子大了,就不好遮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