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为她做了这么多,处处照顾她,难道真的喜欢上她了? 心中有个念头叫嚣着。 问问他!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六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290� 你说沈初是女儿? 六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短短几个字,撞入耳中,却让裴渊蓦然心跳加速。 呼吸明显比刚才沉了两分。 沈初终于感受到他的感情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两手握住沈初的肩膀,目光专注而灼热。 “我....”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惊恐的尖叫声。 “啊啊!沈知海,你别过来。” 是乔姨娘的声音。 沈初脸色一变,转身快步冲了出去。 裴渊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该死的,是谁在外面叫嚣? 叫嚣的是长宁侯。 他提着一把大刀,披头散发冲了进来,见人就砍。 “沈初呢?让沈初给我滚出来。” “乔氏那个贱人呢?我要杀了你们。” 乔姨娘被两个婢女护着,被逼退到角落里,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长宁侯状若疯魔,眼睛血红地瞪着乔姨娘。 “都怪你这个贱人,你生的那个贱种死就死了,竟然还招惹一个煞星进京。 若不是沈初这个煞星,我堂堂长宁侯府又怎么会到这步境地? 乔氏,你去死吧。” 长宁侯举起大刀,恶狠狠地朝着乔姨娘砍去。 乔姨娘吓得坐在地上,闭着眼尖叫。 “阿初救我。” 眼看着大刀就要落到乔姨娘头顶,沈初脚尖一点,一脚踢飞了长宁侯手里的刀。 哐当。 大刀落在了地上。 长宁侯踉跄着转过身来,看到沈初,眼中陡然射出强烈的恨意。 “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长宁侯府,你说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你住在长宁侯府,吃我的,喝我的,最后竟然还反咬我一口。 你怎么就这么狼心狗肺呢?” 沈初冷笑。 “我虽然住在侯府,但吃用花费不是我自己挣的,就是姨娘给的,何曾花过你一文钱?” “呸,乔氏是我的女人,她的银子本来就是我的。” 长宁侯恶狠狠朝沈初吐了一口痰。 “你爹沈知行从小就压我一头,处处抢我风头,处处压着我,害得我始终无法出头。 好不容易他死了,我长宁侯府才有了几年风光,没想到全都毁在你的手里。” 沈初冷冷看着他。 “当年若不是你从祖父书房偷了我爹的家书,我爹爹也不会被人陷害枉死。 你有今日的下场,全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活该!” “你!”长宁侯气的胡子直颤,脸色更是变幻不定。 突然又扑通跪在了地上,脸色灰败地抓住沈初的衣摆。 “阿初,长宁侯府和宁安侯府可是同出一宗啊,我们祖上是一个老祖宗啊。 只要你向陛下求情,不要褫夺长宁侯府的爵位,我以后在朝中一定帮你。 如今宁安侯府只剩下了你一个人,独木难成林,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在朝中根本走不远。” 长宁侯抓住沈初,满脸期待地哀求。 沈初嗤笑,将衣摆挣脱出来。 “你?在朝中帮我?你一个六品主事,还没我的官阶高,你有什么资格帮我?” 长宁侯神色一僵。 “沈初,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啊,长宁侯府可是我苦心经营才有了今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说毁了我的侯府就毁了。” 沈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冷哼。 “你当年偷我爹爹书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呢?” 长宁侯眼底闪过一抹浓郁的杀机。 他倏然跳起来,狠狠掐住沈初的脖子。 “沈初,你去死吧。”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初,身子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倏然飞了出去。 砰。 长宁侯整个人撞在了树上,惨叫一声又摔落在地上。 裴渊稳稳落在沈初身旁,关切地问:“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到你?” 沈初摇头,心头暖暖的。 “我没事,他伤不了我,放心吧。” 裴渊神色这才缓和两分,转头冷冷看向长宁侯。 长宁侯摔得七荤八素,被裴渊冰冷的目光一瞪,顿时吓得两条腿都软了。 乔姨娘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大刀,踉跄着走过来,抖着手将刀横在了长宁侯面前。 她两只手抖得厉害,眼睛更是红得吓人。 长宁侯恶狠狠瞪着她,“乔氏,你还想砍我不成?真反了你....啊啊!” 话音未落,乔姨娘举起刀就砍了过去。 砍在了长宁侯左腿上。 一刀下去,血肉外翻,鲜血汩汩而出。 “这一刀偿还我可怜的孩子在道观受苦十七年,她从出生就没享受过一天父母疼爱。 就因为生下来陈氏捣鬼,说她是个煞星,你连族谱都不肯给他上,随口起了初这个名字,就狠心将她送入了道观。” 提起往事,乔姨娘泪流满面,咬牙切齿。 又一刀砍在了长宁侯的右腿上。 乔姨娘抖得更厉害了。 “这一刀偿还我孩子的性命,陈氏派人去道观杀她,我不信你一点不知道,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装胡涂。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配做孩子的父亲。” 长宁侯的两条腿都被血染红了,疼得惨叫连连。 一边用胳膊摁在地上,拼命往后挪,一边喊道: “贱人,疯了,你疯了啊,我不配当父亲,你难道就配当母亲吗?” 乔姨娘抖得再也握不住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颓然地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不配,我不配啊。” “但凡我当年长一点脑子,但凡我有一点慈母之心,我都不会让你把他送入道观。 更不会明明知道她是个女儿,却还对外宣称她是儿子,让她以男儿身份活了这么多年。” “什么?你....你说沈初是女儿?” 长宁侯一脸错愕,震惊得都忘记了喊疼。 乔姨娘抬起头来,又哭又笑地看着长宁侯,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诡异。 “沈知海,你不知道吧?你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庶长子。 当年我生的就是个女儿,她不应该叫沈初的,我给她悄悄起了名字的。”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乔姨娘眼里滑落。 她有些失神地喃喃:“我的孩子有名字的,她叫淼淼,沈淼淼,她不应该叫沈初的。 她是个女孩子,她是我的女儿啊。” 乔姨娘悲凉的哭声响彻在院子上空。 长宁侯呆愣许久,突然间抬头看向沈初,目光恐怖而急切。 “你生的是女儿,那他呢?他也是女儿吗?” 裴渊双眸微眯,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初。 第291� 沈初,我喜欢你,爱上你了 察觉到裴渊看过来的目光,沈初紧张的手心一片黏腻。 她忐忑地盯着乔姨娘,生怕乔姨娘在神智失常的情况下随口说出她也是女儿的话来。 宁安侯府刚刚昭雪,她身上还记着五十板子呢。 若是这个时候让乔姨娘说漏了嘴,别说戴罪立功了。 恐怕这回又得被丢进死牢去了。 “乔氏,我问你话呢,你说她是不是也是女的?” 长宁侯仿佛窥探到了一丝绝地逢生的机会,顾不得腿上的伤口,扑过来抓住乔姨娘狠狠摇晃着,不停地追问。 “是不是因为他也是女的,所以你才没发现他冒充的身份?说话啊。” 乔姨娘被晃得仿佛要散架一般,她失神的眸子茫然地看向沈初。 沈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乔姨娘怔怔看了沈初片刻,却忽然抓住长宁侯发出一阵怪笑。 “是啊,她也是女的,你去找陛下告发啊,让陛下来验他啊。 要是真的,你就立大功了,说不定还能免去你的惩罚呢。你快去啊。” 长宁侯先是目光一亮,随即又想到太子先前带太医来给沈初把过脉。 若沈初是女子,太医肯定早就发现了。 长宁侯满脸怒容,抬手给了乔姨娘一巴掌。 “毒妇,这个时候你还想害我!故意误导我,想让我去陛下面前触眉头。 呸,我才不上你的当。” 乔姨娘哇的一声哭得更伤心了。 “若我不是被你蒙了心,我怎么会发现不了他冒充的身份? 但凡我用一点心,就能发现红袖怀孕的事,我就应该发现他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也就能早一点知道我的孩子不在的事了。 是我错了,错得离谱啊,让我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成了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