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太子殿下前些日子赏给小沈大人两位瘦马,其中一个瘦马对太子殿下说,小沈大人从骨相上看是一位女子。” 裴渊倏然抬头。 “女子?” “是啊,听说今儿中午太子回宫,鞭打了那瘦马二十鞭呢。” 金宝兴奋地凑到跟前,一双小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奴才觉得太子殿下今儿带太医去长宁侯府,就是为了验证那瘦马的话,想看看小沈大人到底是不是女子。” 说到这里,金宝突然又蔫巴了。 “太医没发现小沈大人是女子,只发现他中毒了,本来奴才还拓展思路想一想,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问题呢?” 裴渊双眸微眯。 据说从小培养的瘦马摸骨相的技术特别好。 哪怕闭着眼,只要一搭手,就能知道是男人的身体还是女人的身体。 太子带太医为沈初诊脉,是为了确认沈初是不是女子。 如果沈初是女子,太医一把脉自然就会发现。 可太医如今没说,难道沈初就是男人吗?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写满名贵药材的单子上,觉得有些古怪。 太子能带韩太医去长宁侯府,说明韩太医是太子的人。 可韩太医言语和行动间颇为维护沈初,对他说话却很冲。 这本身就不合理。 除非韩太医本就与沈初认识呢? 如果他们本就认识,韩太医说的话就要打折扣。 所以,沈初或许真的有可能是女人? “殿下你在想什么呢?” 裴渊回神,将单子递给金宝。 “照着单子去准备,不管花多少银子,两日内凑齐。” “两日?”金宝到抽一口气。 “殿下,这上面全是名贵药材,两日的时间怎么能够?” 裴渊挑眉,“那就让绿玉楼去找,若是绿玉楼连这点事都办不妥,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金宝默默同情了绿玉楼的掌柜一把。 不管是清风楼还是绿玉楼,凡是殿下的产业,以后恐怕都得多认一个主子喽。 小沈大人。 金宝揣着单子离开了。 裴渊不由又想起刚才那个念头了。 沈初真的有可能是女子吗? 是与不是,他去验证一番不就知道了。 念头一起,裴渊再也按捺不住,再次去了长宁侯府。 ------ 沈初一觉醒来,已经是金乌西坠,到了傍晚。 她坐起身来,觉得身上力气恢复了不少。 “公子,你醒了。” 红袖倒了杯水给她,“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大师兄离开的时候可有交代什么?” 红袖拿出一个小巧的药瓶,“大公子留下的解毒药丸,每日傍晚服用一次。 另外,大公子说让你小心以后的饮食起居,你的毒多半还是通过食物下的。” 沈初摩挲着茶盏,若有所思。 大师兄说她中毒的时间不超过十日。 那就是回京后中的毒。 回京后她去过东宫,清河行宫,然后是侯府。 应该不是在东宫中的毒。 若太子指使人给她下毒,今日绝不会带太医来为她诊脉。 只可能是在清河行宫或者侯府了。 她在清河行宫只停留了一日,中毒的可能性也不大。 而在侯府,她院子里的吃食红袖一向很小心。 她也很少吃别人给的东西。 只有一次....... 沈初忽然心中微动,吩咐红袖。 “快,你悄悄再去把大师兄请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是。” 红袖刚离开,外面响起孙严的声音。 “小沈大人醒了吗?” “醒了,孙统领有什么事吗?” “孙某在盘问侯府众人时,乔姨娘忽然晕倒了。” 听到乔姨娘晕倒了,沈初有些担心,连忙去了乔姨娘的院子。 乔姨娘躺在床上,脸色泛白,嘴唇有些青紫,已经是人事不省。 沈初心头微凉。 乔姨娘也中毒了。 她连忙拿出大师兄留下的解毒丸,捏开乔姨娘的嘴唇,先喂了她一颗进去。 扣着乔姨娘的下巴,直到她喉咙微微滚了下。 还好,解毒丸咽了下去。 沈初缓缓松了口气,沉着脸走出去。 她将乔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和仆妇全都集合起来,准备盘问乔姨娘近些日子的饮食起居。 裴渊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皱眉扫了一眼院子里闹哄哄的情形,大步走过来。 “让孙严问吧,半个时辰,所有信息都给你整理出来。” 沈初略一迟疑。 裴渊却以一种强势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她拉到了廊下。 将她按坐在椅子上,皱眉道: “你自己还是个病号呢,逞什么强?” 沈初没有推脱,“那就有劳孙统领了。” 裴渊扫了孙严一眼。 孙严立刻会意,将所有人都领了下去。 裴渊的目光落在沈初有些苍白的脸上。 问题来了,他要怎么验证沈初是不是女人? 总不能直接扒他衣裳吧? 第231� 怎么?在我面前不敢脱裤子? 扒衣裳是不可能了。 裴渊用拇指搓了搓食指和中指,按下心中突如其来的念头。 潋滟的桃花眼微眯,看向与他并肩而坐的沈初。 眉不画而翠,鼻梁小巧挺俏,因为脸色泛白,反倒显得唇色更红。 目光缓缓往下移,放在他垂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他曾经握过,手软细腻,比女子还白几分。 沈初今日穿了件宽松的天青色长衫,腰带松松系着,看不出腰型。 可他也揽过那腰身,当时还嘲笑沈初一个男人怎么会有小蛮腰。 现在想来,若沈初是女子,一切就都合理了。 “殿下在想什么?” 察觉到裴渊的静默,沈初转头,恰好对上他潋滟的桃花眼。 裴渊眼尾上挑,目光再一次扫过他全身,突然淡笑。 “在想我们曾经有过的那一夜。” 那一夜? 沈初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狼狈地摁住扶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好好的,殿下忽然想这个做什么?” 裴渊单手摩挲着下巴,欣赏着他羞涩的姿态,说出的话却越发肆无忌惮。 “那夜中药了嘛,记忆很模糊,所以我很好奇.....” “殿下好奇什么?” 他突然倾身上前,额头几乎抵着沈初的额头。 声音轻轻浅浅,带着股令人沉醉的韵味,低笑。 “好奇两个男人是怎么做那种亲密事的,是我在上面,还是你在上面呢? 小沈大人,你还记得吗?不妨给我讲讲?” 轰。 沈初的脸瞬间滚烫起来,热意从脸上泛起,一路蔓延到脖子。 谁在上面? 当然....当然是都在上面过啊。 沈初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炙热纠缠的画面。 她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热得像只煮熟的虾子一般。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我也不记得了,殿下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就是忽然想起来了,觉得那夜的滋味其实挺美妙的,就好像.....” 裴渊顿了顿,似乎在思索合适的词汇。 “就好像与男女之间做亲密事的那种感觉一样,所以,沈初...” 他紧紧盯着沈初,一字一句道: “你是女人吗?” 沈初搭在椅子上的手倏然一紧,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才勉强压住那一瞬间的失态。 脸上的红晕也瞬间淡去,整个人陡然清醒过来。 太子诊脉果然引起了裴渊的怀疑。 所以裴渊选择当面问她。 可这让她怎么回答。 她的心跳得飞快,又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不顾一切地点头。 告诉裴渊,她不仅是女人,还是怀了他孩子的女人。 可话到了嘴边,理智及时阻止了她。 她女扮男装入朝为官是死罪,若是告诉裴渊,裴渊替他遮掩便是同犯。 何必要拖他下水? 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强忍着心头的烦闷,脸上故意露出一副不悦的神情。 “当然不是。” “我若是女人,又怎么会让红袖身怀六甲?两个女人怎么能有孩子?” 仿若一盆冷水浇身,裴渊回过神来。 是啊,他亲眼看见红袖在他面前喝过安胎药呢。 他笑容一哂,“逗你呢,你紧张什么?” “不是紧张,是生气,若我怀疑殿下不是男人,殿下难道不生气?” 裴渊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伸手扯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