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里那些聪明的褶皱,理智都被擦的光溜溜的,变成了一个圆形发亮的秃瓢。 他手指动了动,抓着床上散落的头发,只有手里的头发触感很真实,蓝宁为什么在看他? 蓝宁在说什么啊? 喜欢他的人还是喜欢他的脸? 那还用说吗,这是个已经得到答案的问题。 “我喜欢你的脸.......”许君言抬手摘下他的眼镜,戴在自己的脸上,晃晃眼镜腿,镜片里的人跟随着变大变小,他傻兮兮地笑出声,“可惜你不是女人......” 蓝宁舌头顶顶腮帮子,露出一丝阴郁的烦躁,但那块烦躁很快消失不见,变成了一副温柔的笑面。 “这样说很伤人心。”蓝宁拿下眼镜,轻声说,“但我能跟女人做一样的事。” 许君言迷茫地看着他,“做什么事儿啊?你会生孩子?” 蓝宁拇指和食指圈在唇边,伸出一节殷红的舌尖。 “什么意思啊。” “我会给你口。” 许君言瞪大双眼,上去就给他一个大嘴巴,蹭地坐起来,变成一条鱼七手八脚地爬回缸里。 路过杂物被他撞的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许君言纵身一跃快速跳进鱼缸,迅速钻进假山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房间恢复寂静。 蓝宁支着床头,歪着头思考了良久,目光盯着鱼缸,眼里露出的都是势在必得。 第45� 玩你 许君言醒过来, 发现四周是流动的水,他举起双手,一双银边渐变粉小鱼鳍跟着举起来。 靠, 他怎么又变回鱼了。 鱼甩甩尾巴往前游没游动, 回头一看, 自己半个身体卡在了假山里,他用力狗刨了几下没钻出来, 然后倒车入库, 不一会儿啵的一声把自己从假山里拔出来, 随后一块银白色绸缎在鱼缸里游来游去。 昨天发生了什么?他变回人,跟郑嘉仪和蓝宁一起喝酒,他喝完觉得有点困, 趴在桌上后, 啥也不记得了。 他可以确定他变回过人,但为什么又变成鱼了? 总不会他趴下了睡觉的时候有人要杀他吧。 这不大可能。 许君言实在想不起来趴在桌上后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越想头越疼, 变成人的欣喜一扫而空, 现实给予他沉重一击,他又被打回原形。 许君言懊恼地给了假山一尾巴。 巨大的假山从缸底飞出,摔在地上。 他啊啊啊地大叫几声,发现房间里没人,在缸里撒欢泄愤,刚游到一半,鱼头忽然一愣。 鱼缸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mini水泡泡, 一堆一堆聚集在一起浮在水面上。 制造噪音的鱼嘴闭上,鱼游上来,盯着鱼泡泡琢磨。 这是啥啊。 谁他娘的吐他鱼缸里了? 白色的泡沫一堆一堆的靠在鱼缸边缘。 像口水。 不对, 好像不是口水。 鱼下巴点点,那些小泡泡瞬间就被戳破,许君言游到一边,眯起鱼眼。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这怎么好像是他自己吐的。 鱼撅起嘴巴吐了一个泡泡,然后水泡上升,和上面聚集的泡沫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非常贴合。 靠,真的是他吐的啊,他为什么要吐这些泡泡? 喝酒喝中毒了? 难道是因为他喝酒喝中毒了才变回鱼的? 鱼扑腾一声跳到鱼缸上面的平台上,带着花边的小鱼鳍按在平板上,点点点。 开始搜索。 【斗鱼喝酒中毒】 【斗鱼吐水泡......】 底下蹦出一个个词条。 “雄性斗鱼吐泡泡是因为处在发.情期,水泡是为孵化鱼卵制作的卵床,如果你家的斗鱼有这个信号,代表它想要配偶了哦,它对现有的环境很满意,正在为繁殖做准备,这时候只要找一条母斗鱼……” 词条下面还附带一条斗鱼在水里吐水泡的模范教学。 “他娘的一派胡言。”神经,许君言一目十行地看完根本不信,一个鱼尾抽开平板,跳到桌上,再从桌上跳到地下。 紧接着一个男人从地上站起来,许君言顿时一喜,他又变回来了! 然后噔噔噔地没走几步,脚下一软,砰地一下,摔倒在地上,又变回了一条鱼。 许君鱼无能狂怒,一片鱼鳍狠狠拍了下地,爬在地上磨磨牙。 操,又玩我是吧。 好啊,玩啊。 有本事玩死我。 他还非要较这个劲! 许君言撑起鱼鳍就在地上爬,他就不信了,他能一直这么切换。 于是他像电焊一样,每走一下闪一次青色的光,以一条鱼和一个人的交替形态,一路火花带闪电,断断续续的连爬带走的进了更衣间。 “你要辞掉现有的职位吗?”刘德永戴着老花镜,从书桌上抬头。 “已经提出申请了,只是跟您知会一声。”蓝宁站在他面前说。 刘德永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与惋惜,“蓝宁啊,你马上就能评教授职称了,医院那边过两年转正级也有希望了,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啊,现在取得的成就是任何一个同龄人没有的成就和荣誉,你真的,真的要全部放弃你这些年的心血?” 蓝宁郑重地鞠躬,“谢谢您这些年的栽培和教导。” 刘德永神色惋惜,但也无可奈何,“也好,也好,你也该轻松轻松了,这些年过的太辛苦了。” 蓝宁微微一笑,“我不辛苦,我现在觉得由衷的开心,老师。” 刘德永深深叹息,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蓝宁开车出了南林大,没有任何留恋。 可能刘教授觉得那五年的成果是他的心血,但在蓝宁看来,那些根本什么也不算,天才,努力,百年不遇,他们给他赋予了这些神乎其神的标签,可蓝宁并没有多努力,那些工作只不过是想让自己逃避痛苦的一种方式。 一种宽慰自己的方式。 漆黑的奥迪穿越街道,手机响了一声,一封匿名邮件发了过来。 蓝宁点开看了一会儿,给周振雄打了个电话。 “爸,中午好,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昨天睡的早,今天早上医生检查过了没什么毛病。”周振雄说:“小宁,学校的事儿开始办了没?” “嗯,已经走离职手续了。” “你动作倒是快,既然已经离职了,这两天就过来学习吧。”周振雄说:“还有昨天的事怎么搞的,把一个不三不四的朋友弄到宴会上,搞得乌烟瘴气。” 昨天周振雄早早离席了,大概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蓝宁微微一笑,那对母子还不敢把许君言的真实身份告诉周振雄。 一来没人信。 二来能有办法让人信的现在估计在医院躺着。 由此可见,那两个奇葩只能把昨天的事单纯的在他面前添油加醋了一番。 “爸。”蓝宁说:“您知道我一向不好惹事,我朋友他脑子有问题,他看我被那些媒体刁难,忽然发病……” 周振雄呵止了他,“行了,昨天不管是因为谁,以后都不要再发生了。” 周振雄说:“把周家的脸都丢尽了。” 蓝宁勾起嘴角,等红绿灯的时候,拿了根烟点着,“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会注意。” “小宁。”周振雄喷出一口气,带着失望的语气,“我有心带你,你自己也要争气啊......” 蓝宁打断了他的说教,“父亲,您今天要拜佛吗?” “你怎么问这个?今天大师回泰国了。”周振雄皱起眉,虽然内心疑惑,但还是对他说:“昨天佛堂的佛像忽然开裂,大师要回泰国请示他师傅问问是什么缘由,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 “这么巧啊,不是带着伤回去的吧?” 周振雄皱起眉头,“什么带着伤?” “爸,你不觉得大师的脸很奇怪吗?”蓝宁没回答他,点点烟灰,“像整过容一样。” “别胡说,大师的外貌也能随便评论?”周振雄低骂,“臭小子,别整天神经兮兮的。” “好的,爸。”手机里一声提示音响起,蓝宁笑了下,“您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没等周振雄说完,蓝宁挂掉了电话。 蓝宁调出手机里的监控,视频里的人正一会儿变成鱼,一会儿变成人,玩的不亦乐乎。 蓝宁笑了下,这么有童心? 看起来心情不错。 那么他知道他昨天说了什么,还是不知道他昨天说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