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条精力充沛的鱼来说十分憋屈,且无聊。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正在仰泳的许君言嗖地一下翻过身,狗刨过去贴着鱼缸,看见蓝宁,秃尾巴下意识甩了甩,虽然知道蓝宁听不见他说话,还是在鱼缸里惯例打招呼,“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呢?” 蓝宁踱步到桌子边,把单肩包挂在床头的衣架上。 许君言跟着人的脚步游,游到离他最近的距离,说:“衣服脱了我看看。” 蓝宁回头看了鱼一眼,收回目光,手指抓着短袖下摆,往上一扯,一身漂亮的肌肉裸露在空气中。 “不错不错,今天也好好的呢。”许君言巡视一番,知道蓝宁身上没有伤就放心了。 心满意足打个哈欠,有点困意,“尾巴好痒啊,要是有人给我挠挠就好了。” 说完,鱼眼看着蓝宁,“蓝宁,你让张三给我挠挠呗。” 蓝宁转过身,视线落在鱼缸上,脸上浮上一丝冷意,许君言抬头瞅瞅,有些纳闷:“怎么忽然生气了?这人真奇怪,人的心思真难猜啊。” 说着话锋一转,又回忆起来过去,“不过蓝宁真的变帅了,高中的时候还是个矮冬瓜,转眼间这么帅了,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啊。” 蓝宁脸色微微缓和,看了他一眼,朝着浴室走过去。 蓝宁关上门,站在镜子前闷不做声端详一阵,拿起刮胡刀打上泡沫刮胡子,洗澡,洗头,把头发吹干,又喷了一点不知道多少年前买的香水,戴上眼镜,重新站在在镜子面前。 镜子中映出一张眉眼狭长,五官精致的长发美人。 蓝宁仔细看了一番,抬手将脸颊上细碎的刘海别到耳后,又换了一套家居服走出来,直奔寝室中间的书桌,拉开椅子,打开笔记本坐下。 手指轻轻敲击键盘。 柔顺的长发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散在胸口后背,深蓝色丝绸睡衣贴合出修长的四肢和腰腹,脖颈白皙修长,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胸口的扣子敞开两颗,露出一点凹进去的沟壑。 蓝宁推推眼镜,余光扫过旁边的鱼缸,那条鱼对自己的精心打扮似乎没多大兴趣。 他躺在鱼缸里无聊的自我消遣。 “蓝宁头发真长啊,像贞子一样。”许君言自顾自地说。 蓝宁表情上出现一丝裂痕,指尖狠狠敲了下键盘。 “不过挺帅的。”许君言又说,“但是有时候阴沉沉的像女鬼。” 许君言说完嗯?了一声,只见旁边的蓝宁拿起一根头绳,把头发慢慢地挽了起来。 许君言这才游过来看了两眼,评价:“扎起来没有不扎帅啊。” 蓝宁手指在发绳上顿了顿放下来,松散的长发垂下,凸显出五官更加柔和精致。 “放下来像贞子。”许君言又说。 蓝宁面无表情,眉眼淡淡,曲起中指对着鱼头,轻轻弹了一下。 玻璃缸轻轻震动。 里面的都鱼被弹的飞了一下,又迅速回来,许君言莫名被弹有些生气,“弹我脑袋瓜,等我变成人,让你好看!” 许君言气冲冲地游两圈,发现自己并不能对蓝宁怎么样后,只能屁股对着蓝宁示威。 房间里一片寂静,阳光透过窗口撒进来,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许君言自顾自待了一会儿,又非常无聊。 躺在水里,秃尾巴对着蓝宁开始表演单口相声。 “蓝宁啊,我什么时候能变成人?” “当鱼好无聊啊。” “蓝宁,我尾巴好痒啊,你给我挠挠呗,我自己够不到。” “蓝宁,张三喂的鱼粮太少了,我根本都吃不饱啊。” “蓝宁,该换水了。” “我这两天吃的很多,是不是快变成人啦?”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鱼嘿嘿一笑,飘在水面上自言自语,“我是许君言,我许君言变成鱼啦。” 修长的骨结弯曲,皮肤上面青筋脉络暴起,手中的笔记本应声裂开,电脑屏幕出现一阵雪花样的空白。 蓝宁的手在细细的震颤。 许君言尾巴对着人,根本没注意外面的响动,继续说:“我当初对你那么欺负你,你恨不恨我?” 蓝宁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出声:“恨。” 一个字犹如一道惊雷,轻飘飘的落下,然后在房间突兀地炸开。 震的许君言浑身僵硬,他十分缓慢转身,看向说话的人,鱼嘴动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完整的字,“恨?” 蓝宁目不转睛地跟他对视,一字一句,犹如泣血,“我恨你。” ----------------------- 作者有话说:蓝宁→狐狸开屏ing 许君言:蓝宁好像贞子啊 第29� 我恨你但我更爱你 “啊!”许君言嗷地一声钻进假山里, 心跳一下子飙速到一百八,马上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满脑子都是震惊以及不可思议。 蓝宁能听到我说话!他能听到我说话!!!! 怎么办怎么办!许君言活了大概十五七八九年快二十年,第一次这么慌张。 第一次死完变成鱼, 蓝宁会接受他吗?他过去那么过分...... 不对不对不对, 蓝宁已经认出他了啊!!! 那怎么办?要出来相认?还是继续装成鱼??? 他以前可是没少欺负蓝宁, 现在出来不得....... 许君言正在左右脑互搏时,视野忽然大亮。 假山被拿走的那一刻。 许君言抬头向上看, 鱼缸上出现一个放大的脸, 本能代替大脑, 让他做出了一个非常蠢货的反应。 “许君言。”蓝宁叫他。 “许君言谁,谁啊,不认识......”许君言十分脑抽地哈哈一笑, “萨瓦迪卡, 我来自泰国,我是一条泰国斗.......放我下来!!!!!” 许君言还没说完, 身体忽然腾空, 已经被拿了起来。 蓝宁捧起手里的鱼, 慢慢地,轻轻的,近乎虔诚的贴在脸上。 许君言刚要挣扎着想跳下去,只感觉身上一热,有温热的水蔓延过鱼身,一滴一滴像掉落的雨,是......人的泪。 砸在他身上。 砸的他一动不动。 他动动鱼鳍, 拍拍人的侧脸,“你又哭了.......”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一人一鱼谁有没说话。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君言觉得度日如年, 他最不想看见蓝宁哭,但他又总是蓝宁惹哭。 做人是坏人,做鱼也是条坏鱼。 “别哭了。”许君言拿鱼鳍再次拍拍他的侧脸,“我还活着呢,就是变成鱼了,这次不骗你了。” 蓝宁放下手,把他放在水里,低着头,眼底通红一片,他抬手擦着眼泪。 许君言在鱼缸沉默不语。 蓝宁缓缓抬头,轻声说:“你骗我骗的还少吗?许君言?” 许君言不敢看他,头扭到一边,蓝宁说完轻笑了两声,低头说:“没事,都没事,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许君言头扭过来,想说什么,忽然看到了蓝宁手腕上的红绳,又看见蓝宁又哭又笑的,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慢慢地浮着水。 因为他是个混蛋,是个任性的混蛋,许君言非常有自知之明。 房间里的门锁响了几声。 沉闷的氛围被打破。 张安拎着一堆快递还有两份饭,踢开门,“蓝宁,我前几天买的鱼粮到了。这次是进口的呢。” 一人一鱼都缓过神,默契的背对着对方,许君言不知道怎么有些害羞,钻进假山躲了起来。 蓝宁起身深呼一口气,张安瞧见那通红的眼眶顿时一愣,“呦,这是怎么了?老刘给你放假,你居然哭了?事业心这么重啊?” 蓝宁推开他,拿起桌上的烟盒走出去。 略过的一瞬间,张安动动鼻子,好香啊,蓝宁什么时候喷香水了,真是稀奇。 然后就看到了碎裂的笔记本,张安心里一惊,我去,这笔记本怎么坏了,然后再看看他的鱼,鱼躲在假山里,一动不动。 张安化身成福尔摩斯,立马推断出是蓝宁事业心太重了,刘教授给他放假,他气的砸了笔记本泄愤,把鱼吓得躲在假山里不出来这一结果。 至于吗?居然有人是天生的工作狂,真是顶级牛马。 张安表示无奈,他放下手里的一堆东西,坐在椅子上愉快地吹着口哨拆快递。 外面热的像个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