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陈延问。 “什么?”陆霓装听不清。 陈延嗤笑,今天吃饭之前,他们一致决定先不跟家里人说,等真正离婚再通知。陈延抽着烟说:“我们还没离,你请他收敛些。” 惹恼了他,他一样恶心回去,谁也别想好过。 陆霓和陈延分别坐在长椅两端,中间能再坐两个人,陈延沉默地抽烟,陆霓捧着手机,给蒋垣回了信息:“累吗?出差顺利吗?” 蒋垣说:“还行。刚到家,准备洗完澡再吃东西。你现在一个人吗?” 陆霓嘴角有那么点笑,一瞬而过,“不是。”这是实话,身边的确有人。 蒋垣并没有要求她立即怎么样,只是说:“等方便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陆霓打完字,放下手机。 她没有避讳陈延的意思,最决绝的话都说出来过。陈延抽完了烟,陆霓这才回答他刚刚的狠话:“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是么?”陈延不屑,他现在能有什么好气。 当然,陆霓是不会主动告诉蒋垣的,她和陈延即将离婚。 因为那张纸等于递给蒋垣的投名状。 可她不是他的士兵,不会被收拢到他麾下,更不会奴从于他。 她只是利用他,为自己谋财而已。 第54� chapter54 我不能吗? chapter54 陆霓预约了下周的号去民政局。 陈延在周内很忙, 她最后一次迁就了他的时间。 陈延在公司见到蒋垣,后者消失了几天,带回来重磅消息。开会的时候, 蒋垣宣布鹤通将独家投资锂电池厂。这是确定了的事。 陈延短暂地从私事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精神了两秒, 然后听见蒋垣说, 这个项目会是鹤通今年的重点项目,在x省获得了政府方面的支撑, 被当地科技局推荐参与国家级的重大科技实验。 有官方做背书, 的确牛逼。 人越是说大事,心态越是平淡, 蒋垣三两句话说完,抚了抚西装前襟,又说,自己给开了这个头, 希望他们能够给力, 把下面的事好好推进。 普普通通的工厂,平平无奇的项目, 莫名其妙被架到另一个高度上, 少不了蒋垣的各种骚操作和推波助澜。 陈延最厌恶虚与委蛇的人,此刻也不得不说, 姓蒋的这人虽然道貌岸然, 但工作能力没有短板。 陈延想起陆霓曾经的玩笑, 找到更高山头就甩掉他,现在想来不是玩笑,而是她瞄准的目标。至少目前,蒋垣也的确是比他更高的山头。 陈延一瞬间无语凝神, 他注定无法同情这两人在逆境中的所谓情谊,因为蒋垣在私德上,就是个毫无廉耻之心的贱人。 但此时,陈延的斗志竟被激起来了。 而蒋垣在听人说话的间隙,也下意识去看陈延,这几乎已经成习惯,他必须要关注着他。今天的陈延并没有穿得像在t台上走秀的男模特,很正常的西装衬衫,也很低调,婚戒依然在。 蒋垣又去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他让陆霓一个人的时候给他打电话,陆霓没有打。 他手里的牌已经尽数出完,事情好像在原地踏步,毫无进展。 蒋垣没有做过成效这么低的事,他偶尔感到疲惫,也会冒出“就这样吧”的消极想法。 * 陆霓终于得着休息时间,她在家里打扫卫生,浇花,给动物喂食。又去超市买了一周要吃的食材。 她在心里谨记,购物要克制,最起码比之前少一半,吃不完浪费。 买完所需物资,结账还是一千八。她有些气馁地把东西搬运到车后备箱,习惯并不容易改,一颗哈密瓜人家不可能切一半卖给她,牛奶要买两箱才划算,坚果只买一罐不打折。 但是这种想法在她开车快到家的时候,立即发生了转变。 她把所有能分的东西都一分为二,装起来留在车里,去了蒋垣那里。陆霓去之前没有给蒋垣打电话。之前已经来过一次,跟保安说了自己要去哪户,保安登记了她的车牌后放行。 她熟练地把车停在他的车位上。 时间才是下午五点,他肯定没下班,她就坐在车里等。 蒋垣是接到物业的电话,才知道陆霓来了,他在监控里看见陆霓的车停在那很久。他到家的时候,陆霓的车还在。 蒋垣站在她车边,陆霓都没有发现,他敲了敲她的玻璃,“怎么过来了?” 陆霓惊诧抬头,“你回来了?” 蒋垣看她这副表情,该惊讶的人应该是谁?轮得着她吗?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陆霓却没有回答,她下车绕到后面说:“帮一下忙。”后备箱里有一袋的蔬菜肉蛋奶。 “这是什么?” 东西很重,他从她手里接过来。陆霓说:“我路过超市买东西,买多了,给你送过来一些。” 两人一边往家走,一边说话,蒋垣质疑她的“路过”和“买多”有多少真实的成分。但他没有直接问,“你下次来之前给我打电话,不要在这干等。” 陆霓停下来,怔怔看他,“是你家里不方便吗?有别的人在?” 蒋垣回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反问道:“如果有,你现在走吗?” 陆霓果真脚步踟蹰,有点失落,眼帘放低道:“可能我来的太突然了,抱歉,不方便的话我就先走了。”她作势离开。 蒋垣用拿外套的手拦了她一下,眼里有不易察觉的笑,“没有别人,只有你。” 陆霓一听,表情转惊为笑,“我以为真的有人。” 直到进了门,偌大的房子里没有活人气息,陆霓才真正放心。 蒋垣把东西拿到厨房,陆霓跟着一起过去。他的厨房很大,厨具都是用过的,但依然很新,可能不太在家里做饭。 陆霓帮忙把东西分拣到冰箱里,她的动作很熟练,也很有条理。 蒋垣看她的背影,很薄的背,松散的头发,有几根发丝从夹子里掉下来了,飘在腮边,让人很想帮她撩上去。 蒋垣想起那年也是这样的晚上,天下了点雪,他回到民宿,老板娘告诉他,那个小女孩回来找你了,她没看见你很失望,在门外徘徊很长时间。 就是因为这句话,让当时的蒋垣连包都来不及放下,急不可耐地赶去她家里,怕她出事,自己不知道。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她真想找他完全可以打电话。而不是人跑过去。 因为她在表演笨拙,让你以为,你窥见了她的真诚。 而他,屡屡中招。 陆霓很快把厨房收拾好,她买了一块儿新鲜的羊肋排,问他:“你吃饭了吗?” 蒋垣说:“没有。” 陆霓温柔浅笑,眼神清亮又有一丝雀跃,“我给你清炖羊肉好吗,加一点白萝卜,汤和肉都不会油腻。”她补充道:“听说冬天吃羊肉,对身体很好。” 她果然在复刻那晚的情形,他们也是围在她家的锅边吃羊肉。蒋垣都想笑了。 他身体慵懒靠在岛台边,长腿曲着岔开,“你给那一家人做饭,还没做够吗?” 陆霓说:“可是,我没有给你做过饭。” 这句话把蒋垣说沉默了。 陆霓见他不说话,紧追不舍地问:“不行吗?” “不要把伺候陈延的习惯,转移到我身上。你对别人、做任何事之前,先认清自己是谁!”他的语气不耐烦。 在陆霓听来有点凶,她说:“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有什么错?” 她真的…… 陆霓见他不说话,就擅自用了他的厨房。她做饭蒋垣就在旁边看,偶尔她找不到的调味料,他会迅速找到递过来。放在高处的汤碗,她切了就流眼泪的洋葱,他都可以代劳。 陆霓不习惯多一个人帮忙,蒋垣也不习惯坐享其成,随便转个身两人的身体就会撞到一起,肩擦肩,手碰手,意外频生。 陆霓的做饭技艺这些年长进很大,羊肉萝卜汤,西兰花虾仁,凉拌秋葵,都是傻瓜菜单,她花了不到五十分钟做完。 饭菜都没端出厨房,两人分别坐在岛台两边,就这么凑在一起吃完。饭后陆霓要洗碗,她总是不放心别人做卫生的水准,但蒋垣显然和她没默契。两人再次因为劳动归属的问题发生分歧,最后谁也没占上风,一起做完的。 房子里有很重的饭菜味,尤其是羊肉,陆霓走过去把窗户打开,她人就站在窗边,吹了会冷风,脸上温度下降,脑子也清晰了很多。 她不确定,做到这个程度够不够。 他很聪明,也很敏感。 过了会儿她觉得冷了,准备离开,一转身就撞上了主动堵上来的墙。 他的身材宽厚程度,有点超出她的视觉判断,有点硬,又有点沉甸,人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骨骼肌肉不断丰富发育。年少的单薄感消失,但成熟也有成熟的好。 带着体温的布料贴着她的皮肤,似乎能听见胸腔里沉闷的声音,陆霓的心一晃,又如擂鼓,动作僵硬地往后退了退。 蒋垣见她动作,伸手揽她,很自然,确切说应该是托着她的手臂,手掌抚在她腰后。 “你再退,要掉下去了。” 陆霓的脸热透了,低低埋下。 他竟然问她:“我这样抱你,是觉得尴尬,还是不舒服?” 陆霓没法说,能说什么呢?只是这个感觉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她否认:“都不是。” 两个人挨得太近了,他的身体几乎把她全部罩住,不同的气息搅浑在一起,衣料,体香,洗发水。 彼此闻到的味道也是不一样的,陆霓感觉自己的呼吸很热,也很喘。 “既然都不是,那就抱一会儿吧。”蒋垣说,他微微伏低下巴,闻到了她发丝上的香氛,她的耳朵很烫,也很软。 “你最近碰到什么事吗?”比如需要钱,或者别的什么帮助。 陆霓说:“我来找你就必须是有事么?” 她想,果然自己的演技出了问题,他看出她的刻意。但她做生意的,最忌讳的是一锤子买卖,显然源远流长的更好。 蒋垣蹭她的头发笑,了然她什么心思。他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主动权又回到她手里。 主动跑过来找他,却又迟迟不肯离婚,就这么吊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