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这样说,但在苏锦意姐弟进屋后,古嬷嬷还是抹了一把泪。 苏锦意换了身衣裳出来,便见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的,大多是临川那边的菜色。 苏锦彦看着眼睛放光,这是他想念了许久的。 看到苏锦彦高兴,苏锦意心里也很是满足,虽然她并不是很喜欢临川菜。 临川菜偏甜,苏锦意更喜香辣。 苏锦意让大家都上桌吃饭,反正桌子够大。 “这不合规矩。”古嬷嬷在一旁道。 “这没有旁人,我说的便是规矩。”苏锦意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能够商量的。 古嬷嬷和修嬷嬷对视一眼,便上桌坐下了。 如此,令月、花朝和芙蓉才跟着坐到了一旁。 “大姑娘小公子,这菜啊都是修嬷嬷的主意,奴婢和令月她们几个烧的,你们看合不合口味。” 古嬷嬷一脸慈爱地看着苏锦意和苏锦彦。 大过年的,大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而且也怕给毓秀院做素食,会惹得有心人忌讳,因此古嬷嬷和修嬷嬷便决定在小厨房做一顿年夜饭。 苏锦意吃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也太鲜了。 “好吃好吃好吃。”苏锦彦连说了三次。 “大姑娘和小公子是一直没有吃荤腥,才说好吃的。”修嬷嬷见苏锦意姐弟喜欢,心里也颇为高兴。 “修嬷嬷,这菜里没有荤腥吧?”苏锦意小声问。 要不然,怎么这么香呢? “没有,奴婢不能这样害大姑娘和小公子。” 修嬷嬷说完,竟在苏锦意的眼里看到了一抹遗憾。 莫不是……看错了? “有修嬷嬷在,我和锦彦就不用担心身子了。”苏锦意见修嬷嬷目光闪动,赶紧解释了一句。 修嬷嬷可是古代人,万一她看出自己想吃肉,觉得自己不孝呢。 “大姑娘,有奴婢在,您和小公子一定健健康康的。”修嬷嬷连客气话都懒得说一句。 苏锦意是信的,先在宫里,后进王府,这样的嬷嬷都是有真本事的。 古嬷嬷听着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是担心的,苏锦意和苏锦彦都还没长成人,这天天不吃荤可怎么行。 只是以往,古嬷嬷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这一顿饭,是苏锦意吃得最开心,也是最随意的一顿饭。 要说起来,整个大昌朝,最希望他们姐弟好的,应该是面前这几个人吧。 吃完饭之后,令月又泡了一壶茶,端了一些点心过来。 花朝则拿起衣裳来做,古嬷嬷和修嬷嬷都坐在灯下辨认药材。 苏锦意则陪着苏锦彦下棋。 这一幕瞧着是温馨,只是苏锦意下的是围棋,穿越后到了京都闲下来才学的。 这样说起来也不错,和苏锦彦刚好能够下上几盘。 不过隐隐中,苏锦意感觉自己很快就会被苏锦彦超越。 古嬷嬷和修嬷嬷是最先撑不住的,两人知道年纪大了,便没硬撑下去。 苏锦彦很快就倒在了苏锦意的怀里,芙蓉给他擦脸擦身子都没醒。 令月、花朝和芙蓉都陪着苏锦意姐弟守到了整点,那一刻,爆竹声声,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石的味儿。 第226� 拜年 苏锦意朝窗外看过去,同时炸开的爆竹照亮了夜空。 有那么一刻钟,苏锦意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 “大姑娘……”花朝突然抓住了苏锦意。 “怎么啦?”苏锦意回头看向花朝。 “没,没事,只是想说……大姑娘,又是新的一年了呢。” 花朝咧着嘴笑了一下,其实她刚才好像感觉到大姑娘要走了似的。 这说出来,怕是要让大姑娘笑话,好好地在屋里坐着呢,往哪走呢。 “是啊,又是新的一年,咱们都大了一岁。”苏锦意深吸了一口气。 现代的时候,每过一年,苏锦意也要叹了这么一口气,不想老啊。 可现在,苏锦意却有些纠结。 不长大,这古代便是自己亲娘家里都不好待。 可长大呢?又要面临着嫁人。 苏锦意知道,“嫁人”这两个字,自己哪怕认了常山王妃做干娘,那也是摆脱不了的。 现在,常山王妃都愁怀庆郡主的婚事。 唉……算了,纠不纠结的,日子也是一天天在过,把每一天都过好便成了。 “日子过得好快。”苏锦意揉了一把脸,“我也要歇了,你们赶紧去睡会儿。” 院子里没丫鬟和婆子,令月她们会更忙一些。 花朝和令月回到自己的屋子,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还有四天就是大姑娘生辰了。” “去年大姑娘生辰的时候,太太还给她做了一套宝石头面,虽年纪小还不能戴,但当嫁妆也是好的。” “大姑娘每年生辰,太太都会准备一套极好的首饰当嫁妆。” “太太对大姑娘可真是……那长寿面都是请大师傅特意擀的。” “面粉还是从商县托人买过来的,商县的面粉最好了。” “今年……今年这生辰也不知会怎么过。” 花朝和令月都红了眼睛,那日,应该不会还是只有她们几个给大姑娘过吧。 她们倒是愿意,就是怕大姑娘会伤心。 第二日,花朝和令月便听到了消息,说是武安侯府将在初五请春客。 大昌百姓,不管世家大族,还是升斗小民,每年过年的时候都要摆宴,称请春客。 花朝暗地撇了撇嘴,肯定不会有人记得大姑娘的生辰。 苏锦意听了也没放在心里,今日她和苏锦彦都要去给武安侯和魏氏拜年,因此特意给自己和苏锦彦,都穿了件杏黄色的锦袄。 到了瑞和堂,魏氏便握着姐弟俩的手,问他们昨天夜里睡得可好。 怎能睡得好,一夜的爆竹声,满京都都不会有人睡好。 当然,除了苏锦彦,他睡得真的跟猪似的,还能打着小鼾。 但苏锦意还是乖巧地点头:“谢外祖母关心,我和锦彦睡得都好。” “还是小孩子会睡觉。” 魏氏说着,便拿起了两个荷包,给苏锦意和苏锦彦一人塞了一个,说是压岁包。 压岁包,家里人都是大年三十给的。 苏锦意和苏锦彦都没多说,一起朝魏氏行了一礼:“多谢外祖母。” 又说了几句,苏锦意便和苏锦彦去前院给武安侯拜年。 昨天夜里吃完饺子,武安侯突然诗性大发,跑到前院写诗,就歇在前院了。 从武安侯的院子出来,苏锦意又带着苏锦彦到几个舅舅舅母那里拜了年,收获了一堆荷包。 苏锦彦笑得脸都酸了,偏荷包还不让花朝和芙蓉拿着,要自己拿。 后来感觉自己都要走不动了,才依依不舍地让她俩拿着。 最后,站到了解老夫人的祥和院。 “哟,苏表姑娘和苏表公子过来啦?快请进。” 史嬷嬷眼尖,瞧见了二人,立即把院门打开,迎他们进门。 刚进院子,便碰到解语正从屋里出来。 “苏表妹来啦,快请进!”解语朝苏锦意行了一礼。 “解表姐,我和锦彦来给姨外祖母拜年。”苏锦意和苏锦彦也回了一礼。 “祖母还没进,你们跟我进来喝口茶歇会儿,这一路怕也是累着了。” 解语倒如她的名字一般,很是体贴。 只是解老夫人这大过年的,还真的是任性,苏锦意和苏锦彦都喝完一盏茶了,她还没起床。 解语脸上都有些难看的,朝史嬷嬷递了个眼色。 祖母再怎么不喜欢苏锦意,也不能大过年的如此晾着人,当真觉得武安侯夫人不管么。 史嬷嬷明白解语的意思,但她一个嬷嬷,也只能尽量催催,总不能把老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 “老太太,苏家表姑娘和表公子已经等了许久了。” “侯夫人自是知道您的性子,只是落到外人眼里,还道您是为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