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宁并不奢求。 她只希望能够和季书意安稳过日子。 如果舅舅只是找她,劝她和季书意离婚,让季书意主动让出奶奶赠予的园子。 沈佑宁觉得她没必要和舅舅继续聊下去。 书意回来了。 她该去见她的妻子。 而不是在这里听沈青锋以长辈口吻斥责她,命令她。 转过身就要朝前走去,沈青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将小巧的匕首藏在袖子中,脚步快走就要追上沈佑宁。 佑宁! 气喘吁吁跑上楼的季书意还没喘匀气,没想到抬眸就见到沈青锋高举匕首要杀害沈佑宁! 来不及多想。 季书意刚才上楼的时候,就因为心急差点崴脚,现在只能忍着脚部的剧痛。 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沈佑宁的身边。 听见季书意大声呼唤,沈佑宁眉梢眼角刚裹挟着喜悦,整个人就被飞奔而来的季书意抱在怀中。 用手护住沈佑宁的后脑勺,季书意担忧到顶点。 她听见沈青锋在身后咒骂:姓季的,你个外姓人别多管闲事! 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闪着寒芒的匕首已被抽出,如今沈青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掉入狂赌深渊,他输红了眼,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只要没人把这件事捅出去,沈家就不会有人问责他! 他的赌债就能还清! 他就还是沈家的二爷! 这一刀要是捅在沈佑宁的后背,季书意根本就不敢想后果会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匕首上有没有毒。 身体比大脑反应的还要快,季书意猛地扭过身体,让后背对准沈青锋,她不舍得扑倒沈佑宁。 头要是磕在地板上,她聪明的佑宁,漂亮的妻子,可爱的老婆变成了傻子怎么办! 沈青锋这时候想要抽回匕首已经来不及了。 更何况,他本就讨厌季书意的出现让他母亲改变主意将那园子赠给季书意。 装乖讨好,蛇蝎心肠! 刀刃刺进皮肤,鲜血流淌,晕染大衣外套。 沈佑宁看到这一刹那,呼吸急促,她抬手抓住沈青锋手中的利刃,也不管刀刃割开手掌皮肤。 住手 声音虚弱,但发音清晰。 沈青锋眼珠子一滞,他跟见鬼一样摔倒在地上。 几乎不敢相信沈佑宁居然能说话! 你你不是哑巴! 你怎么可能不是哑巴呢?! 你不是早就一个字都说不了了吗?! 沈佑宁脸色苍白,掌心被划开深深的沟壑,刺骨的疼痛也没有让沈佑宁松开匕首,她看着沈青锋。 明白奶奶一向身体健康,精神抖擞,今天为什么会失足摔倒了。 这是沈青锋做的。 背上的疼痛不是很严重,季书意上来的时候沈嘉仪还给她裹了一件大衣。 衣服布料阻隔利刃刺进来,季书意来不及担心自己。 她看着牢牢抓着匕首的沈佑宁,眼中满是心疼。 佑宁! 这一次,是姗姗来迟沈嘉仪的声音,她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亲弟弟要杀害亲生女儿。 叫她如何接受?! 佑宁你不要吓我,你松开好不好?你不要抓着刀了 季书意捧着沈佑宁的手,只觉得那利刃贯穿心脏,让她心如刀绞。 面对季书意的关心,沈佑宁抬头看她,她想挤出一个笑,奈何她气色着实不好。 这不笑还好,沈佑宁一笑。 季书意眼泪都掉出来了。 怎么这么傻! 医生很快赶过来给沈佑宁包扎,沈青锋则被沈嘉仪领去警察局问话。 季书意肩膀后面,有个一厘米深的口子,需要消炎。 医生叫她忍着点痛。 被按着上药的时候,季书意还喋喋不休的问询医生。 那个,医生佑宁她的手会不会留疤? 缝的时候会不会很疼? 医生拿着棉球给她消毒,很无语她怎么不关心自个的伤势,一个劲问她妻子。 这就是恋爱脑吗? 医生无奈:留不留疤痕要看伤者的体质,以及康复状态。 还有你自己的伤,你自己也要注意,不要碰水要抹祛疤膏。 听到祛疤膏这三个字,季书意又开始忧愁善感。 她想沈佑宁那么好看的手,那么贵重的手,掌心真的留下一道丑陋狰狞的疤。 佑宁一定会伤心难过。 扭过头。 季书意用无比真诚的目光看着帮她处理后背伤口的医生。 双手合十,季书意虔诚问:医生啊,那有没有特别温和的祛疤膏。 我妻子她是易过敏体质,很多都有忌讳的。 丢掉染了脏污的棉球。 医生看她,感叹这年头还有人能够记住妻子对什么过敏。 真是罕见。 季小姐,你不必那么担忧,我们常年给沈小姐看病,当然知道沈小姐忌讳什么,对什么过敏。 听到这里,季书意这才稍稍舒心。 她扭过头,医生反倒调侃她。 季小姐,你和沈小姐关系真好。 我从医这么多年,也很少见到受了伤还念叨着妻子的。 看来,外界的传言不一定都是真的。 呵呵 被这么信任,还真是笑不出来。 外界的传言是真的,只不过那时候的季书意还不是她。 脑海中关于沈佑宁小时候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哪怕只有那么一小段。 季书意也觉得匪夷所思。 她总觉得,那段记忆不是原主的,而是她亲身经历过的。 能多记起一点,季书意想那她是不是能够知道沈佑宁小时候到底经历过什么? 这样佑宁说不了话的心结,她也能窥见一二。 想入非非,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响声。 季书意抬头,看见沈佑宁站在病房外,她脸色苍白,手掌裹着厚厚的纱布,上面还能看见淡色的血痕。 佑宁! 如同忠诚的小狗见到主人一样,季书意顾不得后肩的伤,她快步走过去。 你手疼不疼 佑宁,你真傻你干嘛要去握他的刀? 双手捧着沈佑宁受伤的手掌心。 季书意眼眶带着湿润,她拇指抚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她的动作压疼了沈佑宁会让伤口重新崩开。 微微摇头,沈佑宁收回手,她低头将受伤缠着绷带的手藏在身后。 不让季书意看。 她心中庆幸,婚戒戴在左手没有被刀刃割伤。 书意伤的不严重。 这就可以了。 她知足。 感谢上苍怜悯她。 第77� 疼有点疼 知道沈佑宁不让她看伤口,是不想让她担心。 季书意只好顺着妻子的意思,就此作罢。 她故作轻松,大大方方将后背让沈佑宁检查。 既然看过你的了,那我就让佑宁你看看我的吧! 佑宁,你看我说的是真的,我问题真的不大,我能跑能跳还能犁二里地呢! 听季书意这么夸张。 就连医生都忍不住扑哧笑。 哪有人这么比喻自己的。 沈佑宁无奈只能伸手搀扶她,左手落在她肩上,沈佑宁感受着她的体温。 不舍得松开手。 警局里。 沈青锋梗着脖子。 他拒绝回答一切问题。 你们没有证据,最好把我放开,否则我起诉你们! 沈青锋多年老油条子,他当然知道在没有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警察是无法定他的罪的。 最多,那也就是他需要承担沈佑宁受伤的追责。 沈先生,证据确凿。 你就不要再抵赖了,如实跟我们说。 看着被拍在桌上的东西,沈青锋原本吊儿郎当的样子瞬间消散,他拧着眉毛。 怒目而视沈嘉仪。 长姐! 你去翻了我的东西! 沈嘉仪丝毫不客气,她鼻翼微动,冷冷盯着沈青锋。 我去翻你的东西有什么不可以的? 沈青锋,你自己在外面乱成什么样子我不管你,你凭什么对我女儿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