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床边,看着顾秋雨开车离开。 戴上耳机,传来了一阵嗡嗡的响声。 很快,信号稳定了,他听到了顾秋雨的声音。 “安娜,帮我联系一下周总,约下午两点……” 工作的时候,顾秋雨的语气沉稳,做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和三年前一样,他还是那么的优秀。 傅白宴突然有点明白苏零的感受了,顾秋雨那样的耀眼,他有稳定友好的人际关系,有似锦的前程,出色的能力。 不管和什么人在一起,顾秋雨都会获得幸福。 而自己呢? 傅白宴想起了他偷看到的爱德华医生的诊断报告,他的精神状况烂透了,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 他将永远见不得光,像藏在淤泥里的虫子,丑陋,阴暗。 顾秋雨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顾秋雨会遇到新的人,一个健康英俊,能够和顾秋雨相互扶持,一起站在光明下走向未来的人。 而傅白宴,将成为顾秋雨身上一道腐烂发臭的伤口。 三年的时间,顾秋雨还没有下定决心将这道伤口清除。 但再过三年,再过五年,十年呢? 傅白宴一直都好不了,顾秋雨却不会等他那么久的时间。 所以,傅白宴提出想要出国治疗,借着机会逃跑,来到了这个有着顾秋雨的城市。 他是个精神病,却是一个聪明又有钱的精神病。 假如无法一起站在阳光下,那你就来黑暗里陪我吧。 傅白宴就像个勤勤恳恳的田螺姑娘,在顾秋雨离开之后,开始为他打扫房间。 顾秋雨的房子很安静,没有什么杂物。 但他毕竟工作忙碌,没有时间天天打扫。有时候随手一放的东西,也不会特意再摆放好。 因此,傅白宴很是累了一天。 最后,他钻进顾秋雨的衣柜里,抱着他的衣服,疯狂的吸着上面属于顾秋雨的气息。 好香……好棒。 傍晚,顾秋雨回家的时候遇到了隔壁的邻居,两人礼貌的点了点头,打开各自的房门。 一进门,顾秋雨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低头,就看着木制的地板好像打了蜡油似的,几乎都能够反射出他的倒影了。 沙发上随手扔下的衣服,也被叠的整整齐齐。 顾秋雨眨了眨眼睛,这一切的变化太明显了,他无法忽视。 肯定有人闯进他的家里面了。 然而那个人来了一趟,就为了给他房间做一个大扫除? 用这种理由报警,警察都会觉得他有病。 他想起了早上那块消失的三明治,看来并不是他记错了。 “你……还在吗?”他看着客厅,轻声询问。 没有人回答,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个人已经走了,他有可能只是不想回答。 昏黄的灯光温馨明亮,但陌生人的闯入,却让眼前的一切变得异常诡异。 顾秋雨在房间里能够藏人的地方找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 有时候他感受到了身后有人的存在,但一回头,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正在被盯着,却找不到盯着他的人。 顾秋雨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隔壁的门。 “我家里有人进过,你就住在我的隔壁,请问你家有没有什么异常?” 邻居的年纪不大,很是热血心肠,他家里没事,但知道顾秋雨遇到麻烦以后,主动请缨帮他看看情况。 但很可惜,他也没有找到人。 “交换个联系方式吧,你遇到危险就给我打电话。我练过散打的,要是有坏人来,把他打的像掉了的花流动的水一样。” 少年名为莱森,学过一些汉语,但成语应用得不太熟练,说话自带喜感。 “谢谢,我想应该没什么事。”顾秋雨笑着敷衍了过去,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莱森耸了耸肩,有些遗憾的说:“你们东方人总是这么害羞。” 但他也没有纠缠不休,顾秋雨不需要帮助之后,他就离开了。 看着大变样的房子,顾秋雨叹了一口气,出门准备找个酒店住。 尝试发动车子,却怎么也启动不了,打维修电话,也要明天才能到。 准备打个车,大雪天的,没有司机愿意接单。 导航了一下最近的酒店,也要十公里,这么冷的天走过去,人都要冻僵了。 顾秋雨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一边抽,一边想今天晚上该怎么办。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困住,不让他离开这里。 顾秋雨想,就算他真的打到了车,也可能会在路上出问题,或者那个人会跟着进入他的酒店。 要不然就留在家里,反正那人只是给他打扫了房间,也许并没有恶意。 白色的烟雾上升,挡住了脸,模糊了表情。 一根烟抽完,顾秋雨终于做好了决定。 他要留下来。 打开门,暖黄色的灯光映入眼帘。但明明在他离开的时候,是将灯都关上了。 暗处的人知道顾秋雨已经发现了他,也知道顾秋雨一定会回来。 第148� 被偏执狂缠上了【34】 和一个不知道身份的闯入者同处一室,这种感觉很奇妙。 决定不走了之后,顾秋雨的态度就很随意,就像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晚上,开火煮面。 他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灯光温馨明亮。 一双眼睛从柜子里往外看,黑色的瞳孔在缝隙中移动。 良久,这双眼睛终于锁定了顾秋雨的位置。 看见这一幕,傅白宴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 如果他没有生病,他和顾秋雨本就应该过着这样的生活。 工作了一天之后,回到家里,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碗。 有着最普通的幸福。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再拥有和顾秋雨一起走在阳光下的权利。 傅白宴痛恨,为什么他要有病呢?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不过没关系,即使是有病,他也要和顾秋雨在一起。 面煮的有点多,盛了一碗出来,锅中还剩下一些。 顾秋雨将盖子盖好,回头看了一圈房子。 依旧是空无一物。 他眨了眨眼睛,安静的将自己的那份面条吃完。 热气让他的脸蛋红红的,眼睛水润,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软糯可爱。 傅白宴痴迷的看着顾秋雨,觉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可爱得要命。 终于,吃完了。 顾秋雨将碗筷放进了洗碗机里面,转身回了房间。 再出来的时候,锅中的面条已经没有了,而且锅被洗的干干净净。 顾秋雨靠在冰箱上,唇角微微上扬。 怎么像是养了一个家务小精灵似的。 他想象到那人蹑手蹑脚的出来,将这一面条吃完的样子,忽的觉得很是可爱。 家里闯进来了一个人,他竟然只是觉得可爱。顾秋雨想他应该去看一看脑子了。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拿上衣服,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是磨砂玻璃的,热水打开后,白雾弥漫,更是什么也看不清了。 但门的隔音并不算很好,依稀能够听见里面的水声,还有沐浴露滑过身体的咯吱声。 顾秋雨回头,看着门后露出了一点黑色的阴影。 他轻声嗤笑,还是要用这种招数勾引。 将头发抓到脑后,眉眼锐利俊朗:“坏狗。” 他只穿了一件浴袍就出来了,把头发吹到半干就有些不耐烦。 拿出一瓶牛奶,倒在杯子放进微波炉加热。 喝的第一口,顾秋雨就感觉有些问题。 垂眸,盯着杯子看了良久,最终一饮而尽。 没一会儿,他就有些困了,穿着浴袍上了床。 又过了几分钟,柜子的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个黑影。 傅白宴趴在床边,痴迷的看着顾秋雨的睡颜。 摸了摸他的头发,感觉到有些湿润,拿起吹风机,细致的给他吹头发。 手指灵巧的穿梭在他的发间,闻着洗发水淡淡的香味,神色沉醉的深吸了一口气。 吹完头发后,觉得穿着浴袍睡觉会不舒服,又从衣柜里面取出睡衣,要给顾秋雨换上。 刚刚脱下上身的衣服,一行鼻血就流了下来。 傅白宴镇定的擦掉,做都做过很多次了,但他只要面对顾秋雨,就是这么没出息。 好不容易换完一身衣服,傅白宴跑进浴室里,给自己洗了个脸。 水盆里都是血色,看得出来,他流了不少的鼻血。 清理好自己的,傅白宴回到房间,从背后将顾秋雨抱住。 “晚安,我的珍宝。” 月光照在他们的身上,亲密无间,温馨甜蜜。 第二天,顾秋雨看着自己换了一身衣服,也格外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