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我”她哑声问道。 麦塔瞬间瞪大了眼睛,更多泪通过剧烈抖动的嘴唇滑落到舌尖。 瑞缇一开口就是质问。 “你说帮我…你说的得那一切就是为了回去?” 男人哆嗦地上前走了几步,少女一脸坦荡、毫无一点愧疚之情。 “那是顺便的。”瑞缇淡然地说。 她撇开脸,甩掉男人粘腻地、像橡皮糖一样粘在她脸上的眼神。 “你敢说你是摸着你的良心回答我的?” 麦塔的声音虚了很多,眼睛在瑞缇脸上上下打量。 她被看得有些烦躁,她哪有什么良心 她连心都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是新城区的人,总归是想回去看看的。” 瑞缇叉着腰。 瑞缇的家乡……麦塔觉得她对哪里的情感是复杂的。 她不喜欢那里,却留念那里的物质生活。 “你来这里这么久了,对我,对小镇有过一点情谊吗!” 麦塔喊破了音。 瑞缇沉默的看着火山爆发的男人,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一个毫无理性的男人说话。 等麦塔蹲坐下来,重新开始抽泣,她才继续说话。 “我想回去怎么就没有情谊了呢?” 男人抬眼,脸上还粘着几篇嫩叶,哭的梨花带雨。 “那你想过小镇吗?如果真的能让小镇和外界联通,这里只会被亳无休止的掠夺!我们…我们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原来他们都知道啊。 居民所说的与世隔绝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她们惧怕,也不敢和外界有所联系。 瑞缇才意识到这点。 先在男人看起来已经濒临崩溃,如果他知道了…知道了自己就是那个无耻的掠夺者呢? 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只想找到一种我自己知道的联系方式,不让新城区的其他人知道。” 瑞缇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的金色脑袋。 “你在异想天开。” 男人被泪呛到了,剧烈地咳起来。 “什么?” 瑞缇一脸惊讶,麦塔很少会说这样的话。 “不可能有这样的通道的,一但能和外界联通,整个小镇都会被波及到。如果能有这样一个秘密通道,早就会有居民组队去极了之地,反正那边的人也不知道。” 瑞缇明明那么聪明,怎么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到。 瑞缇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不在意有多少人会来和她分这杯羹,她只需要先把名声打出来,赚得盆满钵满就行了。 “哪有这么绝对,我就想尝试一下,这样的通道只是没有被发现,并不是没有存在。” 她只能开始诡辩。 “那我怎么办?” 眼睛有些酸涩,男人的大喊和愤怒并没有触动她,反而这句看似软软的话却击穿了她的心脏。 麦塔怎么办?她倒是想过。 她想把人带回她未来的大别墅里,把他豢养在其中一个装扮甜美的小房间里。 现在看来,麦塔不是这块料。 他不贪图钱财,不追名逐利,真那样做只能得到一具僵硬的、毫无灵魂的棺材板。 “你质疑我根本没有考虑过你” 瑞缇提起眉梢,她坦然地生气起来。 她找到了一个新的诡辩支点。 …… 第39� 冷战 男人显然被瑞缇带偏了,考虑他?大脑陷入了一片泥潭。 她到底哪里考虑了他。 难道她想离开是考虑他? 麦塔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瑞缇是想减轻他的负担? 但是不到一秒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现在可不像最开始那么傻乎乎的了,瑞缇可没有怎么善良。 “你!” 正当他理清思路要接着吵。 瑞缇已经迈着大步走远了,看起来还气冲冲的。 怎么她还生气了!无名的怒火满上男人心尖。 他独自顶着烈日躲在窗下偷听,一开始没听到高德丽山丘他还很高兴。 可是越听越不对劲,他也听不清太多。 “你一直想找的那条通道。” 瑞缇一直都想着离开,从来没有留恋过这里。 心支离破碎,他却无能为力。 这些天两人都一直处于冷战的状态。 麦塔不会再叫她吃饭,都是把餐食分成两份,把他自己那份端去阁楼吃。 虽然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哪怕不小心碰到了,麦塔也想尽办法避开她。 今天瑞缇醒后发现餐桌上剩了一份早餐早餐,所有的餐盘已经洗干净拜挂在厨房的沥水台上了。 看了眼日历,今天麦塔要去铃管上班,她上次专门留意了一番波多奇说得进入里间的时间,也就是两天后了。 差不多到了日子,她要采取行动了。 瑞缇光速解决完早餐,就独自前往山脚市场。 铃馆的大门被关得死死得,她敲也没敲,就使劲拉下了门把手。 谁知麦塔居然把门锁了。 “谁?”男人有些紧张地问道。 瑞缇没有回答,继续使劲拉门,俨然一副要把大门翘了的架势。 里面的人终于坐不住了,门被一把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些颓然的金发美男,这些天都没有见着他的正脸,他的少年感一下子被削减了不少。 “你……” 麦塔吃惊地看着瑞缇,他没想到少女会跟过来,他已经默认了她们要一直冷战下去,除非瑞缇来诚恳地道歉。 她是来道歉的吗? 瑞缇无视了站在门口发呆的男人,插着手就往里走,显得十分松弛,忽而停在某个地方四处张望。 是他想多了,看样子瑞缇就更本不是来道歉的! 那她是来? 麦塔看着少女在他工作台上东看西看,他好像想起来了,她就是来找什么密码的! 他后知后觉。 虽然他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密码。 这个时候瑞缇已经开始乱翻他桌上的表单了。 “喂!我工作的地方呢,不是给你找通道的,你回去!”麦塔手势推搡着她,却根本没有碰到她分毫。 瑞缇回头看着男人,他正抬着头,着急又气急败坏地看着她。 “没想到你还有两幅面孔呢。” 她也不急不躁,退回到了大门口,目光从周围的建筑移到男人身上。 瑞缇看向他时,他又躲开了。 显然,这么多天,麦塔并没有放下那天的事,这就是个坎,需要她亲自去敲掉。 “出去!” 男人挺起胸膛,敲了敲手上的工作证,这次他可是鼓足了气势。 她显然没被男人唬道,悠哉哉地地走回工作台前。 “那我就不呢,你能拿我怎么着?” 瑞缇俯下身,双手撑在工作台上,这样她才能和男人的目光平视。 瑞缇健壮地手臂肌肉在此刻十分明显,好似随时能揪起男人的头发,把人一整个打包扔出去。 麦塔再也装不了纸老虎,瘫下身子,在椅子上气得直喘气。 当初看起来那么一个文雅、秀丽的少女怎么变成了这副嚣张、蛮横无理的样子! 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不相信还真拿她没办法了。 “我…我说不过你,我要出去找人!” 说着,男人就要站起身,被瑞缇一把摁回了椅子上。 麦塔感觉臀部的骨头要碎了。 “想出去打小报告?你得先出去再说。” 她冷笑一声,目光灼热地刺向麦塔白皙的脸庞,男人现在痴痴地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满眼都是欲哭无泪和绝望。 瑞缇继续绕道工作台里面。 突然,男人站起身,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一愣,以为麦塔要和她打架。 战况升级,从言语冲突马上要上升到肢体冲突了。 结果麦塔一手摁住她的背,要把她往前推走。 瑞缇就想一尊大石头一样站在原地不动,麦塔像是在给她做按摩一样,背后仅有一点推背感。 气氛有点僵硬。 时机差不多到了,她顺势借着男人的推力往前走,伸手反抓住男人的胳膊,假意和他拉扯起来。 这给了麦塔一种错觉,瑞缇马上就要被他推出去了,他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啪!” 工作台上一声玻璃碰撞的巨响。 麦塔常用的那个奶黄色的、杯底有一圈石膏奶油边的杯子砸了下来,陶瓷碎成了几大块。 滚烫的开水立马浸湿了桌下叠放的牛皮本,水泊中央滚出来一个粉色的小钱夹,上面还用毛线绣着小白花。 工作台内一片狼藉。 意识到闯祸了,两人都松了手,麦塔埋着头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皮夹克,犹豫了一番把它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