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当杀。 “哼!李娇娇你给我等着,到时候,你哭着喊着也要嫁进我季府!”季然接着放狠话。 李娇怒极反笑。 哦? 看来……是还有后招了。 “好啊,我等着。”李娇回头,眼中杀气四溢,毫不掩饰。 季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朕等着你季府发丧的那一天。 “娘子……您和季公子……”剑兰看李娇独自回来,试探问道。 “先回府。”李娇面若冰霜。 季然,该死。 这吃女人的世道,亦该死。 马车上,李娇眉头紧锁,闭目养神。 光明正大地杀肯定不行。 现下手中并无暗卫,也不能惊扰了李执。 如是,只能…… 暗杀。 “等等。” 李娇突然出声。 “娘子?” “城中……可有铁匠铺?” “啊?” 铁匠铺前,剑兰一脸为难:“娘子……此事……若是让主君知道……” “那就别让他知道。”李娇头也不抬,似乎在写着些什么,镇定道。 “剑兰,此事我不方便出面,你去和那铁匠说,叫他帮我铸一把——” “腰带剑。” “腰带剑?”剑兰歪头问道。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就是腰带剑。”李娇抬头笑道,眸色熠熠似星火。 她放下笔,递给剑兰一张图纸:“让他照着这上面做便好。” “是。”剑兰接过图纸。 看不懂。但娘子说得肯定不会错。 “诶!听说了嘛!那西辽遣使前来想要求娶太平长公主呢!” “嘿——你小子可莫要瞎说,只是遣使求亲,怎么就一定是长公主了呢?再说,那可是陛下亲封的镇国长公主,陛下舍得?” “我可是听说了,这皇城中适龄的没出嫁的公主里,除了长公主就只剩陛下亲女永乐公主了,你说这陛下舍得不舍得?” “天尊!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还真是呢。” “不过我可是听说了,这西辽风俗与我们大汤朝不同,据说……是女主呢!” “女主?那求娶公主作甚?” “要我说你也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不求娶公主,难道求娶皇子不成?据说啊,是这西辽的萧帝为其胞弟求娶的!” “胞弟?有了男丁还要让女人做皇帝,要我说啊……” 李娇掀开帘,看着逐渐走远的人去,沉默不语。 呵。 天姥姥的。 这里的男子不是天天念叨着怎么报国吗? 怎么这时候就想起女人来了。 搞笑。 “哪来的狗杂碎在乱嚼舌根?再敢妄议天家你姥姥我撕烂你的嘴!” 还未见到人,就看见一杆炫丽的长枪。 划破长空,发出龙吟虎啸般的枪鸣。 “小侯爷饶命!小侯爷饶命啊!小人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那群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人赶忙跪在马前求饶,连连磕头。 小侯爷?什么东西?是侯姥的意思吗? 李娇眼中划过一丝困惑。 她掀开车帘,顺着那杆银白色的长枪看去,白马之上,是一位红衣少年。 乌黑的浓发半束着,在狂风中随着衣袖翻滚。 鲜衣怒马,好不风流。 可是……这分明是个女子啊? 或许是因为她身着的所谓的男装,恰是李娇最熟悉的大月朝的女子的扮相,所以李娇一眼就看了出来。 有人发出了和李娇同样的疑问。 “敢问这位兄台,白马上那人连喉结都没有,分明就是个女人,为何要唤她小侯爷啊?” “嘿呦喂哪来的土包子连这都不知道呢!” “哎呦要我说这位兄台也是虚心求教,你何苦这般?” “这位兄台怕是初到帝京有所不知,这广宁侯老来得女,千娇万宠,家中四位郎君加起来都不及这位娘子金贵呢!据说是从小就放在身边当作男儿来教养。虽说女子无法袭爵,况且也肯定轮不到她,但在京城之内啊,人们都还是尊称她一声小侯爷。” 李娇移回目光。原来如此。 竟是广宁侯家的女儿。 李娇这几日恶补京城门庭的知识,对这广宁侯府倒是印象颇深。 不似李氏的国公之位只是个虚职,这广宁侯府的爵位是那位霍老侯爷自潜龙之时就跟着君上,一刀一枪从沙场上拼来的。 这霍家的四个儿郎,据说也是老侯爷教子有方,各个都骁勇善战,戍守边疆,为大汤立下汗马功劳。 只不过嘛……如此一来,李娇总觉得,这位小侯爷在京城,虽说也是恣意快活,可多少有了几分“为质”的意味在其中。 李娇前世也曾在沙场历练过几年,这其中的沟壑,自然是要看得更清楚些。 飞鸟尽,良弓藏。当真是怎么也演不厌啊。 李娇为此一叹。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得这般俊?” 不知何时,那匹白马已经来到了车前,银枪顺着掀开的车帘微微挑起,教李娇可以直直看见她。 第6� 婷,女定所在,止息也,耸立也。 “啊!”剑兰叫出声来。 娘子还未出阁,怎可在大街上直接被人掀开车帘看! 李娇一手按住剑兰,无甚反应,只是定定地回看过去。 是一种及其不寻常的镇定。 霍厌悲勾起嘴角,笑得有些邪气。 “原来是故人。” 故人? 李娇转头看向剑兰。 什么故人? 剑兰亦茫然摇头。 “故人何不邀我上马车一叙?” 只见她横马车前,转头问道。 看来,这是不打算让人走了。 “娘子,我去派人告诉主君!”剑兰狠狠盯着车外的红衣少年,慌乱道。 “无妨,不必惊动父亲。” 李娇安抚性地拍拍剑兰的手背。 “别担心,叫她上来吧。” “李娇娇,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 霍厌悲一把抱住李娇,把头埋在她脖颈间。 李娇有些懵。 又?忘了? 不是,这两人还真认识? 看起来关系似乎还不错。 这下完了,不会要露馅了吧。 李娇暗自握紧手,思考着对策。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 李娇莫名一惊 霍厌悲抬眸看着她。 “李娇?” 这两个字似乎从很远很远的时空传来。 李娇的瞳孔瞬间张大。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抬掌劈向面前的人。 下的是死手。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但是知道这个名字的人肯定留不得。 霍厌悲灵活地躲开,只是防御,也不还手。 “看来是真忘了……”她小声嘀咕着,李娇听不太真切。 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上了十几招。 李娇能感觉到,对面的人,大约只出了三分力。 草率了。李娇心下一沉。 “好了!不打了不打了!”霍厌悲从背后抱住李娇,两人一时都不得动弹。 李娇听见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别紧张,你这离魂之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忘了我们就再认识认识……” 她缓缓松开,李娇没有再动手,转头看着她。 “我们之前,真的认识?” 霍厌悲笑得瘫在一边。 她抬手弹了弹李娇的脑门:“怎么每次都是这个开场白啊。”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李娇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 不管了,先将计就计吧。 “那……我的侍女为什么不认识你?” 这也确实是李娇想问的。 “这个啊,因为……每次我都是翻墙去找你啊。”她笑得一脸开朗,仿佛翻墙是什么十分光荣的事情。 “啊?” 就这样? “啊呀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了,既然你忘了,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霍厌悲,广宁侯府长女,兄长们都叫我小五,你也可以叫我霍小五!” “哦。” “哦什么哦,叫一声来听听!” “霍小五。” “这还差不多。” “我过几天再去找你!”李府门口,霍厌悲翻身上马,最后朝她挥挥手,而后挥鞭离去。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望着那匹白马,李娇一时有些出神。 我已经,有多久没有打马御街前了? 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当朕还是一名皇子时。 朕也曾有一匹银白色的宝马,名唤——素霓生。 “皇姊——”李娇看着远处的人挥手,笑得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