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工业革命,火车取代马车,电灯取代油灯,都是经历了对抗,甚至需要流血才换来百姓们的接受,如今身在千年之前,情况只会更加艰难。 她清了清嗓子,提高调门说道,“诸位无需惊慌。” “电力目前只限于凉州城使用,并不损伤大家。” 你不跟我玩,我还懒得带你。 通往象州的线路大不了通过地下管网铺设过去,虽然耗费时间和成本高一些,也省的大费唇舌。 宣王反驳道,“德阳公主怕是不知道,凉州城乃是大乾之地。” “既如此,陛下不能坐视此等荒谬之举。” 他这话一说,大臣们纷纷附议。 “是啊,天下各州,皆属于陛下,岂能行单独之法?” “凉州王亦是陛下臣子,理应听从陛下之令。” …… 一直没说话的梁王最后开口,“陛下,臣弟倒是有个想法。” “七弟乃是行伍出身,自然知晓一个道理。” “将军久不换防,势必滋生祸端,封国封地亦是如此。” “臣弟以为,可以给咱们几位王爷换个封地。” “此举有多个好处,一来可以避免产生不臣之人,二来亦可锻炼臣等治理才能。” 顾苒苒瞳孔微微放大,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唐老师的那句台词: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梁王把什么驻军换防都搬出来了,目的就是想跟沈墨渊换个封地。 直白的翻译就是:白嫖凉州城现在的成果。 梁王说完,宣王附议,“臣弟以为,这是个绝好的主意。” 赵王也跟着说道,“臣弟附议。” 吴尚书为首的诸位大臣赶忙拱手,“臣等附议。” 现场除了沈墨渊,基本上所有人都表态了。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上首坐着的安平帝开口。 第460� 知我者,苒苒 安平帝手指搭在桌案上有一拍没一拍的敲打着,心中情绪万千。 昨晚凉州城带来的震撼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看着朝中局势,众位大臣依旧听命,几个弟弟齐心协力。 沈墨渊虽然有做大之势,却远没有到能够撼动他地位的程度。 “都平身。”安平帝抬手虚扶,转而看着沈墨渊问道,“七弟意下如何?” 沈墨渊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他躬身回禀道,“臣弟愿意与梁王兄换个封地。” 此言一出,安平帝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他没想到,沈墨渊竟然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甚至没有任何推脱,也没有寻任何理由。 顾苒苒也有些意外,不过他相信,沈墨渊肯定有他的打算。 安平帝紧接着又问梁王,“你那封地乃是富庶之处,确定愿意与七弟交换?” 梁王拱手一拜,“天下诸城,皆为皇兄所有。” “哪怕让臣弟居于一县、一郡,臣弟亦会感念圣恩。” 顾苒苒压制住自己想骂人的情绪。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种人。 宣王和赵王也不甘落后,跳出来表态,“臣弟二人也愿意互换封地。” 安平帝心情大好,“朕有卿等,何愁不能一统四夷。” 觥筹交错间,宫宴一直持续到亥时才结束。 待到众人散去,安平帝将三个弟弟以及吴尚书叫到了御书房。 梁王得意的炫耀道,“皇兄,臣弟的这个计策是不是妙极。” 安平帝喝了几杯酒,面色红润。 他斜靠在龙椅之上,勾唇笑道,“此计甚好,不费刀兵,却可以剪除沈墨渊的势力。” 宣王和赵王也是一番吹捧,“没想到梁王兄在韬略上竟然也有这般境界。” 吴尚书听着这几个弟兄互相吹捧,感觉聒噪无比。 半晌,安平帝总算是注意到了他,“吴爱卿,你为何面带忧色?” 吴尚书躬身拜了拜,“陛下,臣觉着太顺利了。” 安平帝眉心下陷,“什么太顺利了?” 吴尚书接着说道,“臣觉得凉州王答应的太过于爽快。” 没等安平帝说话,梁王骂道,“你懂个屁。” “皇兄之威在前,本王智计在后,他不答应还能怎么样?” “难不成想谋反?” “本王看你就是老了,胆小如鼠,瞻前顾后。” 吴尚书心道,就算沈墨渊谋反,也比当场答应换封地合理。 但是被梁王一番臭骂,他突然不想再说下去。 安平帝有些乏累,揉着太阳穴说道,“此事梁王也不能马虎。” “明日就带着朕的圣旨,去接手凉州城。” 只给沈墨渊一晚上的时间,他就算想转移凉州城的东西也来不及。 …… 另一边,凉州王府。 严文听到消息以后焦急的问道,“王爷,咱们真的要把凉州城拱手相让吗?” 陈至拉了拉严文的胳膊,“你且稍安勿躁,等王爷说完。” 以他对王爷性子的了解,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沈墨渊眉目挑起,“莫说是梁王那块封地,就是拿现在的青州城给本王,本王也不会舍弃凉州城。” 凉州城可是与他同生共死的地方,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这里是她与顾苒苒结缘的地方,对他而言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 顾苒苒接着沈墨渊的话说道,“墨渊是准备让安平帝知难而退。” 沈墨渊微微颔首,看向女人的眼神满是温柔,“知我者,苒苒也。” 第461� 做梦? 顾苒苒视线在陈至和严文身上扫过,看着二人翘首期盼的模样笑着说道,“墨渊,快说说你的方案,都等着听呢。” 沈墨渊坐在雕花檀木椅上,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着扶手,他的眸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幽黑的瞳仁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几息过后,他似乎拿定了主意,“先给他吃一枚糖衣炮弹。” 这个词是他从现代学来的,严文和陈至都没听过。 但是炮弹二字他们都懂。 严文确定道,“王爷,是否先将城中百姓转移,然后再派渊冥军出动。” 沈墨渊缓缓摇头,“渊冥军明日随本王撤出凉州城。” “如果遇到梁王及其亲随,务必好吃好喝的招待他。” 他转而对这顾苒苒说道,“苒苒,沿湖的那几处别墅,可能需要拿出一间给梁王住。” “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顾苒苒毫不犹豫的点头,“都听你安排。” 区区一栋别墅而已,她压根不放在眼里,不过男人事事尊重她的态度,值得表扬。 严文和陈至听的云里雾里,但是既然主子做了决定,他也不好再多问,听命行事即可。 …… 第二日巳时,梁王带着圣旨和三千护卫到了凉州城。 本以为沈墨渊会设计刁难,没想到对方竟然恭恭敬敬的等候在城门口。 见到梁王以后,百姓们齐齐下跪,“恭迎梁王殿下。”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坐在马车上的梁王甚至产生了一些错觉,都说穷山僻壤出刁民,怎么此处百姓比自己的禹州还要热情。 从马车上下来,挥手致意,“诸位都平身吧。” “今后在本王治下,还有赖诸位齐心协力。” 沈墨渊上前一拜,“梁王兄,将此处正式交给你了。” “弟弟这就启程前往禹州。” 梁王摆摆手,旋即折返回车内拿出圣旨,“你这么急作甚?圣旨还未宣读呢。” 沈墨渊猛的一拍脑袋,装糊涂道,“弟弟一心想着去体验下禹州繁华,竟然忘了这茬。” 梁王心道,禹州繁华与你何干? 他已经修书回去交代,城中税赋依旧交给他,不得给沈墨渊上缴一个铜板。 王府内财物也被他尽数搬走,只剩下一座空宅子。 心中这么想着,嘴巴上却打着哈哈,“兄长盼着七弟能够在禹州有一番作为。” 说罢,他也不耽搁时间,拿出圣旨开始宣读。 …… 另一边。 皇宫。 秦宽从九清山回来后便进宫复命。 安平帝并未询问关于玉芙蓉之事,而是给吴尚书投了一记眼神。 吴尚书会意,开口说道,“秦大人可知,凉州王与梁王互换封地一事?” 秦宽一脸讶异,“互换封地?” “下官方才进城,尚不知晓。” 其实这事他一炷香功夫前在宫门口才听说。 既然吴尚书替皇帝问话,应该是对他有所怀疑。 吴尚书狐狸眼转动一下,“秦大人往日与凉州王、德阳公主过往甚密,理应去送他们一程。” 秦宽抬头直视对方,“同僚之间,应当和睦。” “下官在这方面还要多跟吴大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