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多番打听,知晓了很多凉州王的身世。 他在心中更加笃定,此人就是他们流落在外的皇子。 安平帝端起桌上茶盏呷了一口,“既然人都齐了,开始吧。”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进殿,“陛下,德阳公主请求觐见。” 安平帝剑眉忽而一蹙,转瞬间恢复如常,“宣吧。” 她来了也好,亲眼看着所谓的心仪之人在大乾无立足之处。 顾苒苒今日身着南楚宫袍,步履轻盈,犹如凌波仙子。 沈墨渊眼睛似乎粘在了她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又是一番寒暄客套,滴血认亲总算是开始。 安平帝掀开龙袍,露出白皙的胳膊。 刘公公双手举过头顶,将一把镶嵌着各色珍珠的宝剑呈递给皇帝。 安平帝接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手指尖上割了一个小口子。 鲜红的血液滴入事先准备的金杯之中。 紧接着,刘公公手捧金杯到了沈墨渊跟前,“王爷,到您滴血。” 沈墨渊并未犹疑,拿起匕首学着安平帝的模样,也递了三滴血进去。 在场大臣以及耶律如都踮着脚朝杯子看着。 刘公公接过杯子,不经意的按动了机关。 这一幕极为熟练,昨晚应该试了不下百遍。 殿内掉针可闻,大家屏气凝神的等待着结果。 安平帝看着杯中两滴血竟然融合在了一起,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他侧头看了刘公公一眼,似乎在问:方才难不成忘记转动机关? 刘公公也看到了这个结果,他一脸茫然。 他明明按了,不会有错。 他一个贱奴的血,又怎么可能跟凉州王的相融。 耶律如拱手拜道,“陛下,请将结果示下。” 从皇帝表情来看,结果应当出乎预料。 多半,两滴血无法相融合。 安平帝对着刘公公吩咐道,“你小心端着去给尊使看看。” 小心二字上,皇帝咬了重音,刘公公立马会意。 他端着金杯,一步步朝着耶律如而去。 到了距离对方不到一米的地方,他左脚拌右脚摔倒在地。 金杯中的两滴血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待到看见地上的空杯以及地板上的血水,这才大惊失色。 尤其是耶律如,充满期待的心瞬间跌落。 刘公公赶忙跪地磕头,声音瑟瑟发抖,“奴才冒失,还请陛下恕罪。” 顾苒苒和沈墨渊对视一眼,脸上写满无语。 刚才刘公公转动机关后,她通过空间将明矾神不知鬼不觉的放了进去。 本来是天衣无缝,想不到皇帝竟这般无赖。 安平帝怒了,假怒夹杂着真怒,他大手重重拍在龙案上,“狗奴才,如此不长眼睛。” “拖出去,杖责五十。” 刘公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磕头谢恩。 不管是不是机关出了问题,反正他都难逃罪责。 殿外庭杖打在屁股上的声响以及刘公公的哀嚎陆续传来。 殿内众位看热闹的大臣们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过了好半晌,耶律如开口,“既然陛下已经看到结果,可否告知外臣。” 安平帝眸色幽深,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吴尚书出列解围,“老臣听闻,滴血认亲后需要静置一炷香功夫才可知结果。” “方才时间尚短,怕是难以区分。” 安平帝面色不显,心中对吴尚书的机敏多了几分赞许。 耶律如岂能如此善罢甘休,他拱手一拜,“陛下,可否恳求您再次滴血。” 皇帝没说话,吴尚书再次开口,“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一而再再而三损伤?” 顾苒苒:…… 这个演技就有些浮夸了吧。 几滴血而已,不至于把皇帝滴死。 安平帝一锤定音,“十日后,再次举行滴血认亲。” 第344� 苒总 安平帝之所以定在十日后,也算是缓兵之计。 今日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肯定不能再次进行滴血认亲。 闻言,耶律如出声,“陛下,我朝皇帝重病缠身,寻亲之事十万火急。” “外臣有两个请求,还望陛下恩准其一。” 安平帝表情淡漠如常,“你且说来听听。” 耶律如看了沈墨渊一眼,“要么恳求陛下明日再行滴血认亲,要么让凉州王移驾去一趟戎狄。” 这其中第二条也是他方才临时起意。 武帝病情严重,能否拖到十日还不好说。 找到子嗣是他最后的心愿,耶律如肯定要竭尽全力满足。 沈墨渊面色倏忽一变。 按照现代电影中的台词,这简直可以说是不按套路出牌。 尚未弄清楚自己是不是戎狄皇子,就让他先去一趟。 皇嗣之事可以这般草率吗? 安平帝手指在龙案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 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思虑。 半晌,他抬眸看着沈墨渊说道,“大乾与戎狄素来交好,去探望一下武帝陛下实属应当。” “七弟就辛苦,替朕走一遭。” 安平帝打的主意是,只要沈墨渊踏足戎狄,即便不是武帝之子,也难免传出一二话柄。 只要大肆宣扬,再加上朝臣奏请,削藩水到渠成。 还有一点,今日这个场合,当着耶律如的面,安平帝笃定沈墨渊不会抗旨不遵。 个中利弊沈墨渊又岂能看不清楚。 但是正如安平帝所设想,他暂时没得选。 他略一拱手,“陛下旨意,臣弟自然奉行。” 那么多龙潭虎穴都经历了,戎狄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耶律如大喜过望,先是对着安平帝谢恩,转而又跟沈墨渊商议,“殿下。咱们明日启程如何?” 沈墨渊顿了几秒道,“三日后启程吧,本王尚有些事要处置。” 此番去戎狄,少说也要一月时间。 凉州城这边必须安置妥当才行。 回王府的路上,顾苒苒见男人沉默不语,从旁劝道,“别烦恼了,就当是咱俩出去旅行。” 沈墨渊将视线移到马车内,唇角抑制不住的扬起,“苒苒,你是说要陪我去?” 顾苒苒点头,“你去这么远,我肯定放心不下。” “再说了,我也想去看看塞外风光。” 她早就想去大草原,一直没机会去。 这次正好,来一趟公费旅行。 沈墨渊眼中兴奋逐渐淡去,“此行有太多变数,你还是留在凉州城。” “我日夜赶路,争取半月往返。” 虽然现在安平帝明面上谋害他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冷不丁射几支冷箭实属正常。 他自己有点伤筋动骨都不妨事,可不能让苒苒有半分损伤。 “不行,带我去嘛。”顾苒苒揪着嘴,“你该不会想独乐乐吧。” 她当然知道沈墨渊是担心她的安危。 她更知道,心爱的女人撒娇,男人毫无抵抗力。 果然,一阵酥麻感从天灵盖传遍沈墨渊全身。 顾苒苒很少用这种口吻说话,简直太蛊惑人心。 他愣了几息才回过神,“跟着我风餐露宿,难免遭罪。” “我于心不忍。” 顾苒苒毫不在意,她狡黠一笑,“我不在你才会风餐露宿。” “你忘啦,我空间里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从米其林大餐,到kfc沙县,从啤酒饮料花生米,再到薯条面包小馒头。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顾苒苒拿不出来的。 沈墨渊微微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苒苒愿意陪他去,他肯定求之不得。 到时候多安排些暗卫,确保女人安全便是。 …… 另一边。 御书房中。 黑羽闪身而出,“陛下,此去戎狄,千里之地,下手机会极多。” “卑职以为,可待到出了国境,做成马匪截杀。” 安平帝手指在鼻翼上捏着,倏忽抬眸,眼底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半晌,他冷冷开口,“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如今都在议论凉州王乃是戎狄皇子。 此时杀之,定然直接引起大乾与戎狄冲突。 不如等沈墨渊到了戎狄,根据情况发展再做打算。 黑羽退下后,吴尚书从殿外进来禀道,“陛下,查到了。” “金杯内机关完好,刘公公也确实按下了。” “只是,这杯中出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安平帝眉眼一片冰凉,“别的东西?” 吴尚书不敢卖关子,直接说道,“臣让太医查验过了,此物他也未曾见过。” “但是臣将血液与太医之血滴入,亦可相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