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宽不怕她不开口,就怕她油盐不进。 既然要钱,那反而好办。 他考虑了几息说道,“这样吧。” “过几日商政院会再开一家赌坊。” “利润所得,三成孝敬公主。”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大, 但是几乎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极限。 是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成就大事,肯定得有所割舍。 顾苒苒点头,“还算凑合。” “那就等着看你表现吧。” 说罢,她带着舒然和司刹离开了包房。 回到王府,她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洛景年和沈墨渊。 这两个男人刚从凉京高速施工现场回来,衣服上都是泥土。 洛景年呷了一口茶,“没想到这个阉人还这么有野心。” “这样也好,吊着他,利用他。” 沈墨渊微微颌首表示同意,“兄长所言极是。” “除了要银子,还可以用离间计……” 用过午膳小憩了一会。 顾苒苒和沈墨渊出发去青州皇宫。 男人颀长的身形显得马车有些局促。 顾苒苒闲适的把玩着脖子上佩戴的琼海珍珠串,时不时看一眼车帘外面。 “墨渊。”顾苒苒突然凝视着男人,“你说,万一哪天,我也面临着跟你师父一样的选择。” “那该如何?” 这个问题她之前并没有想。 刚才看到街上穿梭的行人以及叫卖的小贩,让她意识到,她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许久。 但是她不清楚自己的内心,是否能够接受永远停留在这里。 沈墨渊几乎没做思考,他抓住顾苒苒的手,直视着女人的眼眸,“你在哪我便在哪。” 萧太妃就跟他说过。 先前他还放心不下凉州城、放心不下母妃。 现今形势大体稳定,加上有洛景年操持大小事务,他完全可以当个闲散之人。 只有跟顾苒苒在一起,一切才是值得的。 男人简短的几个字却让顾苒苒心头温暖万分,她身子稍稍一软,靠在了他的怀里。 沈墨渊愣怔了几息,伸出右臂搭在了女人的胳膊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顾苒苒头发丝上散发出来的香味钻入他的鼻息,很好闻,让人极为安心。 沈墨渊多么希望马车不要停,一直这么走下去,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事与愿违,一盏茶功夫不到,驾车的赤影回禀,“王爷、苒苒姐。到了。” 顾苒苒从沈墨渊怀中钻出来,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裙。 沈墨渊右手仍旧保持着姿势不变,心中怅然若失。 东华门门口。 三品以上的官员见到顾苒苒和沈墨渊纷纷行礼。 如今这位凉州王跟先前那位不受待见的王爷截然不同。 百官也都看出来了,皇帝现在仍旧对沈墨渊不满意,但是却没有刁难的意思。 惯于见风使舵的他们自然要抓住风向,讨好一番。 沈墨渊对于这种阿谀小人最为讨厌,全程黑着脸。 那些跟着大臣们一起来的诰命贵妇原先一直坐在马车里等候,听闻德阳公主来了,纷纷下车说话。 “公主,美白霜什么时候到货?” “公主,这个颜色的口红还有吗?我想多买些送人。” “公主,送货上门简直太好了。” …… 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这般受欢迎,沈墨渊眉目舒展开来。 他真想对全世界宣告:顾苒苒是他女朋友。 顾苒苒一一回答了各位‘粉丝’的问题。 大家热情高涨,仍要跟她讨论化妆、保养之事。 刘公公公鸭嗓突然响起,“诸位大人进殿。” 官眷们闻言赶忙噤声,回到自己夫君身后。 一大群人次序入内对号入座。 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顾苒苒的位置和沈墨渊的竟不再比邻。 她的座次在梁王和宣王中间。 沈墨渊想换都不行。 他算是看出来了,一定是安平帝故意为之。 顾苒苒怏怏不乐了几息,旋即有了主意。 一炷香功夫后,太后、安平帝、皇后到场。 皇后楚月如依旧恨顾苒苒入骨,看她的眼神就想生吞活剥了对方。 太后因为最近使用顾苒苒所赠护手霜的缘故,心中成见已经有所消弥,不过想到她跟萧太妃走的亲厚,依旧有些不快。 待到百官朝拜后,安平帝开始说话,“今日之宫宴,实为庆功宴。” 他目光转向下首坐着的秦宽,“商政院成立时日不多,但是成绩斐然。” “秦爱卿主持的天上人间日入斗金,实在令朕欣慰。” 顾苒苒和沈墨渊对视一眼,心中恍然。 怪不得这不年不节的赐宫宴,原来是为了给秦宽立威。 如此一来,商政院即将成为大乾朝廷最为炙手可热的衙门。 吴尚书捏着手中的酒杯,有苦说不出。 虽然陛下事事仍旧跟他商议,但是秦宽必定都在场。 很多时候,采纳的也是秦宽的意见。 他所担心的被取而代之似乎来的比想象中还要快些。 皇帝说完话,正准备宣布宫宴开始,顾苒苒起身行了一礼,“陛下。德阳有一小事恳求。” “还望陛下恩准。” 安平帝眉梢抬起,“公主但说无妨。” 顾苒苒看了一眼沈墨渊说道,“德阳想坐在凉州王边上,” 第298� 捧杀 沈墨渊正盯着顾苒苒。 刚才她起身时,他还在好奇,女人是有什么事求皇帝。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换位置。 沈墨渊努力压制着心中的喜悦,但是高高上扬的嘴角依旧出卖了他此刻的心境。 安平帝投了一记冷眼给沈墨渊,旋即对顾苒苒说道,“既然公主开口,朕自然成人之美。” 他对着小太监吩咐道,“在凉州王上首再开一席给公主坐。” 他原本故意安排好座次,就是想拆开这两人。 没想到顾苒苒竟然当众改换。 皇后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复杂。 怎么大家都喜欢这个女人,她到底有什么好? 就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公然质疑皇帝排的座次。 不能忍,不能就这么忍了。 她抬眸看向父亲,示意他出来参奏。 刚刚起复的楚国栋知道女儿心意,而且这事也确实算得上礼部分内。 他出列躬身一拜,“陛下。臣以为,座次不可轻易变更。” “南楚与大乾一样,乃是礼仪之邦。” “客随主便的道理,公主自然明白。” 好家伙,绵里藏针。 顾苒苒感受到了这个老狐狸的威力。 看起来不疼不痒,实际上就是说她不懂规矩,无视大乾皇帝。 他的话说完,朝中那些跟楚家亲厚的官员也都起来附议。 沈墨渊沉着脸,拳头捏的咔咔响。 看来今天还真有可能再揍楚国栋一次。 这家伙,简直是找死。 安平帝面色无波的听完诸位大臣的话,他并未急着开口,等待着顾苒苒的申辩。 顾苒苒不慌不忙的起身,她走到距离楚国栋两米的距离停下,“本公主不仅听过客随主便。” “还有一句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换个位置怎么了?碍着别人什么事。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楚国栋没想到顾苒苒会这么直接的辱骂他。 在场的诸位大臣,包括沈墨渊也没想到。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愧是他的女朋友。 够飒。 楚国栋噎住了,几息后开口,“公主言行,代表南楚体面,还请慎言。” 顾苒苒对于这种上门找骂的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她猛的看向一旁的朝中新贵秦宽问道,“秦大人以为,本公主言行不体面吗?” 沈墨渊原本还担心顾苒苒应付不来,如今看来他多虑了。 他只是提了一句可以利用秦宽使用离间之计,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运用上了。 楚月如和楚国栋父女俩淡定异常。 若是问旁人,他们还不敢说,楚家对于秦宽有救命之恩,对方不可能不报。 “怎么?秦大人。”顾苒苒微微勾唇,“本公主的问题很难吗?” 秦宽真想骂娘。 你这问题何止是难,简直变态。 一边是他沦落街头带他回府养伤的恩人。 一边是他昨天扬言要扶植的新主子。 得罪哪一边都不好。 权衡再三,他准备先试试和稀泥。 “公主一言一行,堪为表率。”秦宽朝着顾苒苒一拜,说道,“不过楚大人亦是为了两国邦交用续,并无恶意。” 这话虽然两不得罪,但是楚国栋和楚月如显然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