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她)带的就是家常便饭,甚至更简素,那也影响不好。 你从家里带饭吃,释放的潜台词就是你不满食堂,否则你为什么不吃食堂? 党爱芳张张嘴巴:“她,她在单位吃。” “那不就结了嘛。”叶菁菁真觉得自己被迫提前当妈了,感觉非常不爽,“徐主席不带饭,你要带饭,那就意味着,她家的阿姨得一大早专门再为你做午饭。” 叶菁菁又想翻白眼了。 你哪位呀! 你平白无故增加了你同事的工作负担,人家不烦死你才怪。 党爱芳嗫嚅嘴唇,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是想省点钱,将来你结婚,72条腿没有,起码也要36条腿吧。” 所谓的腿,在这个时代都是指家具。 72条腿,用现在的顺口溜来说,就是:双人床、大衣柜、茶几、沙发要匹配;五斗橱、写字台华贵又气派;高低柜、床头柜家具越多越富贵。 简陋的36条腿,指的是一张方桌配四把椅子,一张双人床一张再来一个大衣柜,写字台一张外加饭橱一个。 党爱芳忧愁的很:“小谢家家庭条件不错,你要是嫁妆少,进门就得矮一头。” 她絮絮叨叨,“三转一响要有,家具也要有。” 每算一样,她都能愁的睡不着觉。要钱哦,要好多好多钱。 她哪里还能再花钱? 叶菁菁握着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迟来的母爱,就像秋天的扇子,她真用不着。 她也不是原主,她从来都不期待。 作为穿越者,她总不可能因为党爱芳想要展现母爱,就要配合对方,来一出感天动地母女情吧? 谢谢,真不必。 大家还是保持相敬如宾的距离比较好。 她从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人性。 她高度怀疑,一旦她配合扮演好女儿的角色,后面党爱芳就会觉得能做她的主,对她的生活和工作指手画脚。 所以,叶菁菁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党爱芳倾泻的母爱:“这不用你操心,我对你的唯一期待就是,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啊!”党爱芳急了,“哪里能这样?你结婚这么大的事……” 楼梯间响起了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叶菁菁还没来得及判断来人是往哪家去呢,她家房门就“砰砰砰”的要被人拍散了。 “党爱芳,你个臭破鞋,你给老娘出来!你敢抢老娘的工作!” 1978年,有电视机的人家极少,起码筒子楼里一台电视机都没有。 自然也就没人家一边吃年夜饭,一边看电视了。 故而哪怕外面有人放鞭炮,也不影响叶家门前一声吼,全筒子楼的男女老少都端起饭碗,第一时间冲到现场看热闹。 叶菁菁听外面脚步声渐浓,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话声也多了,才从里面开了门。 她还得在这里睡几晚呢,门被拍散了,大过年的,她上哪儿找人修门去? 呵!吵了她半天,骂了半天—— 叶菁菁有仇不过夜,猛地拉开门板。 果不其然,冲在前面死命拍门的叶秀芬,因为惯性,一下子没稳住,直接往前一倾,“咚”的一声跪下,结结实实给叶菁菁磕了个头。 叶菁菁身体一转,避开,露出后面的党爱芳,嘴巴还不饶人:“哟,你们也晓得对不起我妈,大过年的,上门磕头认罪啊!” 第148� 该滚的人是� 呵!晦气 叶秀芬已经气疯了。 她跟叶友德是今天快吃中午饭的时候, 才被公安放出来的。 结果一出来,就被一个接一个的大雷劈得头晕眼花。 先是她晓得了卢正民被抓了,气得她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 她不是心疼卢正民, 那个老狗,张嘴就跟她离婚, 死了才好呢。 但根宝还没结婚啊! 本来对象就难找了, 卢正民再因为投机倒把坐了牢,坏了老卢家的名声不说, 还要少一个挣钱的人。 那可是每个月近百的进账! 叶秀芬拿起烧煤炉的火钳就抽卢少婷,她弟弟叶友德还拦着。 然后姐弟俩得知了更要命的事, 那就是叶秀芬被副食品店开除了,党爱芳去上班了。 这下子,闹得鸡飞狗跳的姐弟二人, 瞬间找到了共同的敌人, 立刻杀来找党爱芳算账了。 叶秀芬这一摔不轻,跪在地上怎么都爬不起来。 党爱芳慌了。 解放前, 她的身份,只有给人磕头的份。 解放后,讲人人平等了,更不会有谁向她磕头。 她下意识地想躲,甚至还想赶紧把叶秀芬给扶起来。 “妈,你别动!”叶菁菁拦着她,“她磕死了都都抵不了他们对咱们母女的罪!” 叶友德一直急着想要把他姐叶秀芬给扶起来。 但筒子楼的房门都狭窄,叶秀芬也不是瘦鸡崽儿的小体格, 她一跪,直接把门给堵死了。 而且她还是手撑地的姿态。 所以叶友德除非从后面穿过叶秀芬的腋下把人抱起来,否则就只能指望门里面的前妻和女儿搭把手。 可偏偏叶友德是受过老式教育的, 男女七岁不同席,对自己的亲姐姐,也没办法伸这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