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恍惚一瞬,“这段时日你待我若有疏离,莫非是还在介怀此事,你……” 梨渺喃语时,穆忘朝无声握住她的手,按下隐蔽在太阳穴处的机关,伪面收束,赫然现出那副清冷出尘的本相。 梨渺兀地断了话音。 她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但她知道,他不会无端有此一举。 少年的反常让她心慌,她乱到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一动不动撑在他上方,呆呆望着他。 少焉,梨渺后腰一痒,被少年右臂锁住腰肢,酥软塌倒在他身上。 “渺渺垂怜于我,不正是因为,我与清宵剑尊生有一般模样?” 少年话音轻而沙哑,磨蹭在梨渺耳旁,直叫她大脑嗡鸣,浑身顿僵。 “渺渺,你答应过我,不会欺瞒于我。” 穆忘朝抚着梨渺背上如绸清凉的乌发,平静的语气无意泄出一丝痛意。 梨渺瞳孔震颤,后脊阵阵发凉。 少年动作稍停,声音也在短暂的死寂后幽幽响起。 “如今我却明白,穆昭的复生,自使便是错误。” “所以……我不怪你。” 他阖目轻蹭她的发,只过须臾,又生生克制。 “我仍是你的傀儡,你的剑。” “我只祈求渺渺,若视我为玩物,便莫再给阿朝无谓的盼望……好不好。” 酝酿数百日夜吐出的字句,终让少年之声染上颤抖。 听着他凄切欲碎的低语,梨渺心间蓦然揪痛,好似有根织衣针穿过胸膛,生生将她纷乱的意识挑了回来。 原来师尊早就见到了“清宵子”的模样,甚至以为……她将他当作了替身玩物。 当年在聚仙镇,她分明将画像都收了回来好生保管,他究竟从何处窥得? ……事实如何,已不重要。 稍稍冷静过后,梨渺忽而感到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庆幸师尊只是生了误解,而未从那画像中窥得真相。 ……可她要如何解开这一误会? 她被禁锢在少年的胸膛与臂弯,看不见他的眼神。 可她猜测,那双眼睛此刻定充满了痛恨与落寞。 梨渺怔怔想了很久,都未寻到一个完美的应答。 替身或本尊,本就背道而驰,不承认真相,便无法解释错项,此为死局。 她只能硬着头皮错下去。 “不是的,不是的……” 梨渺委屈摇着头,出声带了丝哽咽。 “我对师尊……高山仰止,尊敬怀念……却不是你想的那般。” “我承认……最初留下你的魂魄,只是出于乐趣,可我当真喜爱上了你……待你种种,皆是真心……” “阿朝便因这等误会,将渺渺愈推愈远,渺渺好难过……” 梨渺眼波盈盈,抓皱了少年的前襟。 “阿朝,你不愿信渺渺了么?” 少年胸腔内阵阵鼓动着声响,他却未作应答。 半晌无言,梨渺不禁抿了抿唇,指尖也攥得愈发紧。 果然……这牵强的说辞,说服不了他。 师尊不再信她爱她,她该如何是好……难道她注定只能回到从前,只由她百般爱他,却得不到斯人半分回应么? 不,她不能接受! 莫大的酸楚蓦然翻涌而起,恨得她喉中发出一声呜咽。 穆忘朝双目忽凝,渐转沉静。 他左手撑地支起半身,少女腰身也因他折立。 他抚过她的发,沿着她细柔的手臂,握住玉荑,按在自己心口。 “来,给我种下。” 少年低哑私语飘过耳侧。 梨渺蓦然一个激灵,错愕抬起了眸。 她看到他眉目深沉,却无半分恨意。 他微微牵动唇角,眼 眸幽不见底。 “想好,种下,我便当真。” 梨渺无意动了动唇瓣,神色迷茫,竟看不懂他。 少年笑意难以参透,她却无法抑制地溺入那双眼眸,甘心听他低柔的诱语。 是啊,这同心种,她本就要将其中一半交给他的。 为何此刻……她却觉得这小小的种子,忽而沉重了起来。 少女怔愣无言,穆忘朝不急不催,耐心揉捏着心口那只纤手,呼吸却微妙地重了些许。 梨渺轻弱扇动着睫羽。 “我心意如一,早便定下了。” 穆忘朝目光落在她面容,唇角微抬,缓缓扯开自己上身的衣衫。 他知道,此时身在遮影罩内,无人能看见他们。 这正是梨渺抛出遮影罩的意图。 梨渺看着少年紧实有致的躯体,渐渐感到喉头干燥,无意咬了咬唇瓣,方得到些许浸润。 她解开他胸前封印,双手托起一枚同心种,用灵力缓缓运了进去。 碧玉般的种子没入那精巧心脏之时,少年发出一声隐忍又低弱的闷吭。 梨渺担忧抬起眼眸,撞见穆忘朝毫不避让的直白眼神,心头蓦然一跳。 她小心稳固同心种,关闭胸膛,抚过他肉肤之上消失不见的缝隙。 “阿朝,你感觉怎样?” 梨渺柔柔望着穆忘朝,不愿错过他任何一丝反应。 少年清冷面容晕了异样的暖色,半睁的眼眸氤氲迷离,看她看得目不转睛。 “我很好。” 低热气息随语句吐出,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胸膛,呼吸、心跳,皆毫无阻隔地传递在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