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
她满心欢喜坐下:“戚姐姐来阴司多时,日后可要姐姐多多提点。”
“你可真会挑,她可是阴司出了名的冷漠,整个掌渡司也便只有我不弃与她为友,你让她提点你倒不如拜托拜托我。”风狸不当掌渡使时,更像是个人间调戏良家妇女的花花公子。
“风狸大人的脸皮也是阴司里出了名的,就这一点,戚某确实高攀不起。”我道。
风狸的语塞和孟女低低的浅笑还在耳边回荡,转眼却过了百年。
今日是沐斋节,听闻今年会有佛陀来地府超度亡魂。是以,那些小鬼也忙碌了起来。耳闻眼及之处,皆有鬼影。
“木须蟾又来了。”经过百年的历练,孟女已不是当年那个见着恶鬼便惊慌的女孩儿了。可女子该有的恻隐之心依旧未改。
“不止木须蟾,还有他。”我道。
“他?”孟女不解。
我抬手,指着远处冥河上一点一点儿明明灭灭的萤火:“一直都没走。”
有时凡人是很愚蠢的。明明知道真相,却不愿意相信。为了一个永远都不能实现的心愿,宁愿耗费元神,灯枯神散。
他是夜郎国的将军,战功赫赫,威望甚高。有一青梅竹马的玩伴,小名筱妹。
筱妹自幼习武,刀剑棍棒拿之皆能使几招,常常同他过招讨教。他当时年少,不懂情丝,只觉得恼,总是嫌她笨步伐不稳。
筱妹心直口快性情爽朗,虽样貌不凡却不像个大家闺秀,整日同邻家男孩儿混迹。扎短发着男装执长剑威吓一声,河东也要抖三抖。放在孩子堆里确实看不出是个女娃。是以,年过十六还未有人上门提亲。
家人着急,筱妹却无惧。早便对那才及弱冠的夜郎少将倾心。
“其实不恼。”他说这话时,河水幽幽。我撑蒿缓行,静静听他说,“面上虽嫌她笨,将她推得远远的,可心里却渴望着她靠近的悸动。因为这样的心意,一次一次贪婪的享受她靠近时的安稳。因知她会不顾一切靠过来,才一次又一次忍心忽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