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佳……你的全名叫什么?” 费奥多尔回答:“费奥多尔o米哈伊洛维奇o陀思妥耶夫斯基。” 小孩手里的书啪一下掉在地上,顺着门坎秃噜滚了三圈。 “罪……罪与罚?” 费奥多尔:? 他怎么知道的自己异能力的名字? 小孩诡异的沉默了很久,突然握起拳头,振奋道。 “费佳——我们开一家孤儿院吧!” 费奥多尔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突然想开孤儿院?” 小孩沉痛道。 “一定要搞实名登记的那种,多收进一个名字,这世界上就少一个搞事的异能力者啊!” “说起来,如果我收养一个孩子,然后给他起名叫阿加莎,那将来他会觉醒无人生还还是东方列车谋杀案?” 费奥多尔:? 这人的思路总是那么奇特。 费奥多尔更没想到的是,孤儿院居然就真的轰轰烈烈的建了起来。 要知道,这人自己还都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啊! 又是一次很久的消失,回来的时候,小孩浑身浴血,不知道从哪抱来了一堆金子。 他们换了一部分,盘下城市边缘废旧的教堂,又买了牛奶和食物,给附近无家可归的孩子布置些捡垃圾、卖报纸的任务,作为奖励发放。 在这座忙碌的城市里,阴影下的老鼠衔着叼来的面包屑,从四面八方赶来。 小孩在孤儿院忙里忙外的时候,费奥多尔离家的次数也逐渐多了起来。 有的时候,身上也会多了一些伤口。 他们保留着各自的秘密,又心照不宣的生活在一起,像两只抱团取暖的鬣犬。 孤儿院的规模逐渐扩大,有一天,费奥多尔带着几道长长的刀口回到家,失血过多让他感到头晕目眩,小孩一打开家门,他就直直地倒了下来。 下一秒,他的意识却逐渐清醒过来。 身体好像重新恢复了活力,身上的刀口也不再流血,他下意识摸上去,皮肤平展如新,好像之前受伤的事从未发生过。 “怎么样,我厉害吧……” 小孩白色的短发沾上鲜红的血,面上却是一副灿烂的笑脸,那些原本在他身上的刀口,一条一条,浮现在了身前人相同的位置,皮肉外翻,血浸湿衣物,滴在地板上。 费奥多尔想起那天晚上,男孩义无反顾割开手腕的模样。 仿佛救世的神明。 仿佛受难的耶稣。 悲悯又宽容。 费奥多尔神情恍惚,他近乎迷恋地轻抚上小孩沾血的脸颊。 这是他的救赎。 独属于他的救赎。 这就是,爱啊。 少年的语调迷离,在黑暗中沉沦叹息。 “你真厉害,八月。” “就这样……继续为我而活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事其实就是这样的。 八月:刚来这个世界,遇到第一个人,顺手救他一下费佳:他爱我,不解释希望这章能过审……头秃冒着挂科风险赶出来的更新x似乎是耶稣说的 第26� 仁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费奥多尔开始享受早川八月对他的特别。 小孩会给他留下最柔软的面包,在漫长的寒夜为他守候,无数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破旧的教堂前点起明亮的灯火。 他尤为喜爱小孩为他治疗的那些时刻, 暗红的烛光一明一暗, 少年将人整个圈在怀里,看不见的利刃割开他的苍白的皮肤, 就像上帝在精心雕刻着心爱的作品, 为他盖上专属的戳记。 骨和血,罪与罚。 每当这时, 费奥多尔都油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仿佛生命的循环已经完成, 好像他的罪孽也能被宽恕,在通往乌托邦的理想道路上——他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他开始希望,这时间能够变得更长。 更长一点。 额尔齐斯河上的坚冰融化, 绿色的嫩芽冲出泥土,大地上开满殷红的凌霄花。 难得的休息日,孤儿院的孩子们在草地上欢快的玩耍, 小孩躺在高大的榆树阴下, 叼着狗尾巴草打瞌睡。 费奥多尔走到小孩面前, 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到了河边。 美梦被迫醒来,小孩不满地嘟囔了句什么, 闭着眼把头埋进他的颈间。 眼前的河水涓涓流淌,鼻尖萦绕着青草的气息。 费奥多尔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小孩柔软的指尖。 “八月……”他问, “你消失的时候,都去了什么地方?” “很多地方啊……”小孩迷迷糊糊地回答,“有时候是有忍者的城镇,有时候是夜晚的百鬼夜行, 还有战场、贫民窟、盗贼团……” 费奥多尔注意到,他说的是「有时候」。 “你自己不能控制会去哪吗?” “暂时还不行……”小孩皱起眉,“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 “太弱了?” “嗯……”他说,“想要稳定下来,要很大的能量才行。” 微风刮过耳畔,撩动细长的草叶。 费奥多尔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彼此依偎,却又对彼此一无所知。 最开始提出问题的时候,他并没有预料到这人会如此坦诚。 他的人生建立于谎言与罪恶—— 信任是个奢侈的字眼,坦诚的人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