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笑颜开与鬼牙月来到了狐山中心的谷地,头顶是茂密的岩松,纵横盘错着不知名的藤蔓,使得整个谷口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透出零星的光点,即便如此,鬼牙月还是不由自主度一惊,满目坟冢,遍地枯黄。
“这是……”鬼牙月愣在原地,笑颜开走到一旁,回身看了眼她:“过来啊!”
鬼牙月顿了顿,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狐冢有狐灵庇护,这里可以保他一息。”笑颜开边说,目光注视着面前的白石狐雕,狐雕下有坐石台,笑颜开示意让他将人放在上面,鬼牙月点了点头,感觉着他冰冷的皮肤,仿佛整个人都跌倒了谷底,又很不甘心紧紧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石台上。
“我这就去找术卉心,让她过来。”鬼牙月放下人正准备走,但又立刻停了下来。
“怎么?”笑颜开问,鬼牙月背对着她,笑颜开又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鬼牙月问,她此时心乱如麻,想离开,又怕走后炎狛会有危险,可留下来,又有谁可以救他?
“没有,不过我可以出去找找看。”笑颜开坦白道,说着,又试探了一下炎狛的脉搏,蹙眉不语。
筋脉尽断,骨骼俱摧,这样根本没法活,这一口气估计也是因为他心愿未了强撑着,但这跟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乌黑的血渲染了石台,缓缓流淌,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这个样子,根本已经没救了。有什么方法可以起死回生?当年狐老用他一半妖力才救活他,而这次明显伤的比上一次还要重,十狐中也只有狐老有这修为,其余九个……
想到这里,笑颜开摇了摇头,他们即便有能力也不会救他,鬼牙月见她摇头,心里咯噔一下,“你到底想到了什么?有什么办法说出来。”
笑颜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我……”鬼牙月张口舌结,顿时不知如何回答,为什么这么关心他?鬼牙月自语:“为什么?”复而又笑了,回想起煞炎幽荒荒芜的土地,想起炎幽毒君不顾一切的净化那里,想起好友不辞而别去寻找自己的人生,“为什么?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后悔……”笑颜开喃喃,眼前蓦然一亮,脱口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鬼牙月急问,笑颜开回道:“狐山灵狐,你在这里守着他,我去一趟灵狐水涧,算算时间,新的妖主也该出现了。”
“那是什么?可以救活他?”鬼牙月追问,笑颜开莞尔:“你如果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说完,大步离开。
鬼牙月追出几步,笑颜开已经消失在了谷口,昏暗潮湿的狐冢阴风阵阵,鬼牙月没有来地打了个哆嗦,一座座坟墓,一个个墓碑,鬼牙月将目光移向别处,脚下藤蔓缓缓从四面八方游来,鬼牙月心神不定根本没有察觉。
阴风呼啸,炎狛的面色更显苍白,她试图用自己的妖力护住他的心脉,却是徒劳,炎狛的身体已经冰冷,暗红的血粘在他的脸上怎么也擦不掉,鬼牙月想起她第一次来狐山偷书的时候遇见了他,想起去风雅阁找孤老头的时候又遇见了他,他一直问她书去了哪里,想起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可是她却丢了。
“你醒来啊!你醒来我就去将那书找回来,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书找出来,你醒来啊……”鬼牙月说着说着,眼前泛了层薄雾,她仰头深吸一口气,又别过头看向谷口,要去找术卉心吗?如果有人来害他该怎么办?
“你不是很强吗?你不是一直都很有本事吗?怎么不醒过来!”鬼牙月气得一声怒吼,脚边的藤蔓登时被她强大的鬼妖之力震开,她浑身一个激灵,摸上白骨刀,“什么人?出来!”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条颀长的身段,慢慢走进了她的视线,她握刀的手抖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御子渊站在离她七步的距离停了下来,温柔地看着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们又见面了。”
“你、御子渊、你……”当日情景一幕幕闪现在她眼前,负伤逃命被杀掩埋,原来一切都是骗局,她只不过是他利用的棋子,爱慕悲哀迷茫到了如今只剩愤怒,“你活着,你活着……”她喃喃,这不是她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吗?是生是死,可她宁可他死了,即便留给她的是难过悲伤。
“我知道你很愤怒,但你不会杀我。”御子渊静静地说,向前走了一步,白骨刀应声出鞘,鬼牙月冷眸以对:“我会,我会杀了你,我认识的御子渊已经死了,不是你。”
“你下不了手,我没有死。”御子渊摇了摇头,又走了一步,鬼牙月不自觉地退了一步:“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做?你是说为什么要欺骗你吗?”御子渊反问,凝神望天,眸底一闪而逝的凄凉在鬼牙月眼中再度散开,就像那个时候两人坐在荒血池旁的枯树下,他也这样望着天,眼中凝着化不开的惆怅,既无奈又彷徨,像是丢了魂一样,在等待,又明知什么也不会到来。
御子渊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复而道:“即便我说了,你也未必理解。”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鬼牙月别过头去,握刀的手蓦然一松。
“好,那你也跟我走吧!”御子渊忽然开口,鬼牙月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跟我一起走,离开这是非之地,狐山已经乱了,这里不安全。”御子渊又重复了一遍,鬼牙月忍不住笑了,苦笑,嘲笑,可笑,笑他也在笑自己,“哈哈……你当我鬼牙月是什么?你让我走?凭什么?”
“凭你救过我一次,我也不能让你处于危险。”说完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我不求你原谅,只是,我不能、不能……”
“不能什么?”鬼牙月脱口问道,御子渊没有回答,鬼牙月冷声道:“那我若是不走呢?”说着,目光落向御子渊的身后,哼道:“你后面的人,已经收不住自己的杀气了,而且,我不会再被你骗。”
御子渊一愣,鬼牙月自嘲地笑了笑,“用同样的方法骗我,你以为行得通吗?御子渊,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悲伤难过愤怒仇恨,这不是爱,爱不会有欺骗,尤其是用死来欺骗对方,我只是你手中的棋子!”
“哼!你还真当鬼妖和你风雅阁那帮小女妖一样好骗!”御子渊身后,邪姑凉凉地说。
御子渊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转瞬间又回到了他那副慵懒醉人的浅笑,“哦……也罢!你说是骗那就是骗吧!鬼牙月,你还是太天真了。”<!--PAGE 5-->
<!--PAGE 5-->
“拙劣的演技。”邪姑一针见血,御子渊横了身后一眼,鬼牙月心念一转,他来不是找她,那么,她朝身后一瞥,心里咯噔一下,怒道:“离开,马上!”
“不行啊!我没断了他的活路,怎么能收回你的芳心?”说着,将目光落到石台上的炎狛,鬼牙月正欲挡在他前面,身后忽然吹来一阵厉风,白骨刀反手掷出,地一声,鬼牙月眼前一花,被震得连连后退,白骨刀唰地飞回她的手中,御子渊已经站在了石台前。
“住手!”鬼牙月话音刚落,刀光扑面而来,邪姑舔了舔唇,像是捕捉猎物一般,眸光如刃,死死地盯着对手一举一动,无奈鬼牙月心系炎狛,回招更是力不从心,一红一白来回交错,纠缠在一起。
两人越战越快,邪姑将鬼牙月逼进了坟冢,冷风阴凉,鬼牙月不禁打了个颤,满目的坟冢,或大或小,邪姑立在一个墓碑上,下一刻,已消失无踪,鬼牙月眼眸骤缩,催动浑身妖力凝于白骨刀,一刀劈出,邪姑当机立断,身移刀闪,直取对方右侧空门。
当!
也是虚招。邪姑脑中瞬间做出判断,借势震飞数丈,翻身落在一座墓碑上,鬼牙月气息越来越急促,双目炯炯,亮得惊人,不似邪姑眼中露出的嗜杀,而是完完全全的杀,疯狂的杀,红得滴血。
仿佛是感觉到对方身上凛冽的杀气,邪姑轻舔刀锋,血,顺着唇角滑落,她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胸口,激动得热血沸腾,这种感觉正是她的期盼,勾起她杀戮的欲望。
此刻,整个谷内都弥漫着一股强大的杀气,这股杀气将谷内的妖藤全部震碎,御子渊将妖蛾放在炎狛胸口,雪白的妖蛾瞬间变得血红,反观炎狛开始出现生气。
咔嚓!
御子渊下意识抬头,狐雕裂开一条缝隙,他眼角瞥向身后,似有笑意漫上唇边。<!--PAGE 6-->
<!--PAG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