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 狐山小憩
“狛君、狛君,后面呢?”
“狛君、狛君,为什么祈如山不见了?”
“狛君、狛君,祈如山离狐山远么?”
三只小狐妖,两只小猫妖,再加一只鸟妖,十二只小爪子有的扯他的袖子,有的扯他的衣服,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快被这六只小捣蛋埋了,书还是他仰着脖子高高举起,生怕一不留神就给哪个小爪子扯烂了,这可是狐山藏书阁的书,是他偷偷顺出来了,改明儿还得顺回去,谁让他摊了这么六个小妖怪,成天吵着要他讲故事。
“下去、快下去,否则我不讲了。”炎狛瞪了一眼快攀上他手臂的墨小狐,墨小狐撇了撇嘴,蹭地跳了下去。
“还有你、红小狐!唉唉唉?还抓!”炎狛腾地站起来来,其余小妖嗖嗖嗖地躲到最大的墨小狐身后,一溜烟排得非常整齐。
“狛君欺负人!”白小狐探出半个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
“就是……欺负人……坏人……”珠珠和小离头都不露,挥舞着她们的猫爪子抗议。
“……嗯……嗯……”小尾扯着衣角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她要说些什么,炎狛顿时一脸黑线,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你们别吵,我给你们接着讲。”
“好!”六个小脑袋齐齐抬起,笑的天真烂漫,只有炎狛清楚,这六个小脑袋可不一般,这话要说起来还得怨他师父,驾鹤西去之前将他叫到屋里,语重心长地将六个小鬼头托付给他好好照顾,这六个小家伙都是师父收养的孤儿,他心想,师父以前出门都是他临时照看,所以也没多想,一口就答应了,谁知这一去还真挂了,想到师父死的那天,他哭得肝肠寸断,捶胸顿足,围观众妖都来安慰他,只有他知道那是悔恨啊!他逍遥风流的日子就此结束,要度过那临黎明前的漫长黑暗他能不痛哭流涕嘛!
“别动!”眼看十二只小爪子又欲势抓来,他连忙喝道。话音刚落,六只小妖立马规规矩矩地站好,抬头看着炎狛,炎狛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回椅子上,继续将道:“祈如山上曾有个炼妖老用鼎炉炼妖,嗯、嗯……”他边看边啪啦啪啦地翻书:“之后因为鼎炉无法承担所以爆裂,引发……妖肆之祸……妖鼎?”炎狛喃喃自语,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啪啦啪啦的翻了几页,“未被完全炼化的妖瞬间冲出妖鼎,血洗八荒,祈如山宛如被一团红云覆盖,所到之处无一活物,而后……”他念着念着入了神,六只小妖听着听着也入了迷,就在“然后”二字读出,炎狛啪地合上书,六只小妖同时回神,炎狛一脸严肃地说:“以下内容,少儿不宜。”
“嗳?为什么?”六个声音齐声发问,炎狛扫了一圈这几个活宝,无奈地耸了耸肩,解释道:“你们想不想玩一个更有趣的游戏?”
“什么游戏?”爱玩的小鬼头们一下子将刚才的问题抛到脑后,争相簇拥过来,有的抱着炎狛的胳膊,有的直接爬上了他的膝盖,亮闪闪的眼睛一脸期待。
炎狛眯眼一笑,与六个小家伙嘀咕了一阵子。
那本没有讲完的书被扔到一边,此刻,谁也没看它一眼,书面上写着:《妖劫录?煞炎幽荒卷宗》。
祈如山灭,诞出妖鼎血洗八方,血光所至之处,无一幸免,方圆数百里,皆化为灰烬,关键之际,守门人急忙赶来,收了妖鼎封印于鸾鸟峰寒冰湖下,祈如山就此灭亡。
祈如山亡后百年,因邪气入地,污浊之气令所有生灵难以存活,但也因此生出三只鬼妖,鬼妖,因死获生,对自己的死耿耿于怀,终成妖物,至此,祈如山便得名为煞炎幽荒。
狐狸洞闷久了,炎狛早想出去活动活动,不过自从摊上了这几个小鬼,他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小鬼们听了他的想法,笑的合不拢嘴,急着一个劲儿地将他往洞外推,“慢点慢点,他又不会跑了。”
“如果真跑了呢?”白小狐眨了眨眼睛。身边的红小狐立马接道:“就是就是,狐山好多姐姐都在找他。”
“我保证、我保证好不行嘛!”炎狛一步一步被推出狐狸洞,扭头跟这几个小家伙说。
几个小家伙面面相视,然后分出小离和珠珠一人拉他一个袖子往外扯。
炎狛又郁闷了。
“嗳?这不是小炎嘛!”说话声来自身后,炎狛一个激灵立马回身,三下五除二将几个小家伙扔到身后,笑眯眯地问:“禾婶,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说这狐山是妖山,其实过得也和人间差不多,要吃要睡要谈婚论嫁,这禾婶就是狐山出了名的媒婆,虽是半老徐娘,但也风韵犹存,凭借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和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心,促成了狐山很多对鸳鸯,以前跟他师父也说媒,吓得他师父三个月没敢在狐山露脸,让他足足嘲笑了一年,所以对这禾婶的能为他也有几分忌惮,暗自琢磨这回可别找上他。
他这么想着,表面还是笑的暖如春风,禾婶长叹一声,问:“你有没有见钟儿?”
“钟儿?”他诧异,暗自松了口气,“钟儿不是已经失踪三个月了吗?”
“他几天前就回来了你没见?”禾婶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那表情明显在怀疑。他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怎么可能会见到,你也瞧见了,我这忙得脚不沾地分身乏术啊!”说着,他指了指身旁围了一圈的六个小鬼,小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还是懂事地一句话也没说,眼巴巴地望着禾婶。
禾婶心下释然,笑眯眯地拍了拍白小狐的头,点头道:“也对也对,你看禾婶这记性,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炎狛立刻摆出一张苦瓜脸,重重地叹了口气:“还能去哪里啊!带孩子不能只关在洞里啊!”
“对对对。”禾婶连声点头:“出去走走好,如果看见了钟儿,记得通知我。”
“好好好……”炎狛点头如捣蒜,强忍着没笑出来。“不知道禾婶这次想把哪家的姑娘说给钟儿?”他的话一开口,忽然有种想打自己嘴巴的冲动,他怎么能问这个问题?
果然,禾婶一听,两眼一亮,开口如倒豆,噼里啪啦就讲了一堆,“辟家的亦姑娘,那是温雅含蓄,贤惠端庄;宅家的萧姑娘,小巧可人,聪明伶俐;彭家的风姑娘,芳菲妩媚,国色天香;还有那……”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禾婶。”炎狛忽然打断她的话,禾婶闻言,立马追问:“想起什么?”
“呃……哦!你看时辰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找钟儿了。”炎狛转移话题,打算迅速撤离现场,最好马上消失在她的眼前。
就见他转身前脚踏出还没落地,肩膀忽然一沉,一双有力的手死死将他抓住,狠狠按了下来,禾婶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绕道炎狛面前上下打量,炎狛顿时脊背发凉,寒气飙升,瞪着双颇为锐利又不失温雅的眼看着禾婶,问:“禾婶啊!没事的话,我们还是不打搅您了哦……”
“等等!”禾婶忽然吼道。炎狛哆嗦了一下,几个小鬼嗖嗖嗖地齐齐躲到炎狛身后,露出半个脑袋,一会儿看看炎狛,一会儿看看禾婶。
“啊!禾婶,还有什么……事儿?”炎狛小心翼翼地试问了句,禾婶瞧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一笑炎狛的心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
“啧啧……炎狛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人也长得俊朗,有没有看得上眼的姑娘?如果有的话尽管告诉禾婶,禾婶一定帮你将她娶回家,其实我觉得辟家的亦姑娘就和你挺般配的,你看要不禾婶帮你……”
“啊啊啊啊!禾婶,我知道钟儿在哪里了?”炎狛心里骂了句,媒婆啊霉婆,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果然,禾婶一听钟儿忙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