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不变,一双眸子对着她的视线,举着酒葫芦,“搅扰姑娘,坏了姑娘心情,以酒赔罪,如何。”
她不接。
他笑意泛开,“如若不然,方才的事……”
她立马皱眉,眼神泛寒,“你威胁我?”
“怎敢。”他摇头,“我是想说,便是你不动手,我也会动手,只是没想到落在了你后头,以酒赔罪,似是浅了。”
她愣了下,脸色舒缓,接着便笑,一扬手,把葫芦攥过来,仰起脖颈便是几口喝下。
酒香扑鼻,她喟叹,“要不是看在酒的份上,你也该去赔那黄毛怪了。”
“是。多谢姑娘饶我。”
她转头看他,眯着眼看,葫芦里的酒一会便少了大半,她喝酒的时候就盯着他,仿佛把他当做下酒菜一般,他不躲,也不恼,就这么任她看。
忽而,她伸手,手指勾他的下巴,“你,叫什么。”
“洛。”
“嗯?洛?单字名?”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笑了下,“我,桃花。”
勾着的手指松开,她仰头喝酒,喝了两口,胳膊一挥,“你怎么不惊讶?没听过我大名?你看到这片山、不,这片坟地,这坟地,都是我的地盘,里头埋着的都是我小弟来着,我啊,就是他们大王。”她偏过头,“喂,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不怕。”
“我动动手就能杀了你哦。”
“嗯。”
“你可知枉死的妖,死后成的厉鬼最是狠辣,当起杀物来好用极了,这一片的都是我的鬼小弟,你,懂吗。”
“嗯,懂。”
“刚我杀黄毛怪你看见了罢,手法诡谲,速度快,他一点还手力都没有,还有你,我瞧你灵力弱得可以,就凭个掐不断的脖子,也敢跟我叫板?”
“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叫板。”
“那是什么?”她蓦地欺身而起,将他压在身下,红色的衣裙覆在锦白的衣袍,她胳膊横在他脖颈间,目光与他胶着在一起,“你不怕我,嗯?”
他面色始终的没有变,第一次分明避开她的攻势,这次却是分毫未动的被她压下,他没笑的时候,一张脸薄淡的可以,眼睛望着她,削薄的唇微启,说:“怕。我怕你。”
“啧,跟我撒谎?”她挑眉,眼睛微微的眯,“你刚还说不怕我呢。”
他低低嗯了一声,说:“不怕你杀我,我只怕,你。”
她像是喝多了酒,眼底有浅淡的醉意,这醉意让她的眼神不那么冰冷带刺,只是横在他脖颈的力道并没有小,骨头碎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格外清晰。
她眯着眼,像是不甚明了他的意思,这让她面上多了几分不耐烦,他没有让她暴躁起来,在她之前继续道:“我是怕你,不原谅我。”
“原谅?”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眉角挑得弧度更大了些,眼底的冷又迅速弥漫开,像是极反感这两个字,在这冷意之后,煞气弥散,身后狂风骤起,在坟地中穿梭哭号,带起的风沙席卷又落下,遮天蔽日。
“为什么!”她满眼戾气,“为什么!为什么怕我不原谅!”
“做了错事,”他缓缓的开口,目光始终迎着她戾气的视线,他缓缓的说,“因为做错了事,所以,怕你不原谅。”
他声音平静,脸色也平静,与卷起的狂风仿佛两个世界。
她满眼的寒,嘴角却缓缓的勾,看着他,“啧,要是什么都能原谅的话,这世间,不是少了太多乐趣了吗?洛,你真想原谅你吗?”
眼眸再微眯的时候,眸角都是隐秘的魅惑,低低的微哑的声音带着勾魂的意味,她看着他,仿佛指引着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