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似乎对这样侮辱性的比较,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应。 男人全身紧绷地平躺着,银眸充血绯红,目光渐渐涣散。好一会儿后,乔密尔听见他不明所以地问了句,嗓音嘶哑到差点听不清楚。 “你很喜欢这样骑在我身上么?” 乔密尔挑眉,反问:“怎么?有问题吗?” 狄萨弗森没有回答,只是在乔密尔继续挑战他的底线时,牢牢地握住了乔密尔的双臂,让他无法动作。 乔密尔接受到了狄萨弗森反抗的信号,坚定而危险。 果然,在狄萨弗森清醒且未被束缚住时,根本不可能。就算是给他制造过被自己侵犯的幻境,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还是别真的把人逼急了。 乔密尔抬起臀部,呵斥狄萨弗森松了手,随后身体一翻,仰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用手背盖住眼睛,他宛若叹息地轻语:“你可以滚出去了。” 又过些许时间,他才听到男人离开的动静。 . 狄萨弗森走下楼,在廊道里穿梭而过,从窗洞透进来的阳光照不亮他寒铁般的面容。 他身上脸上凝着干涸的血迹,狼狈而肃杀,简直像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 所见之人眼中都闪着惊恐,退避三舍,莫敢拦阻。 走至庭院,狄萨弗森直接跃进了水池中,水花一声巨响,惊走了在密丛深处避暑休憩的飞鸟。 水面下的五指用力掐着根部,在池水冷冽的浸润下,渐渐疲软下来。 水池中一朵静静开放的黑花被激起的波浪砸中,几片脆弱的花瓣与花托分离,随着水流漂浮。 一缕缕血丝溶入水中,在花瓣周围萦绕,红黑交染,又很快杳无痕迹…… 伊莱闻讯,心急火燎地冲入乔密尔的房间时,乔密尔已换好一身干净的衣服,正悠闲地躺在靠椅中,手里捏着书页翻看。 他的脸色略带不正常的殷红,完全没有失血的苍白感。 “……这是谁的?”伊莱看着床上暗红刺目的痕迹,迟钝了片刻。 “当然是狄萨弗森的。”乔密尔从容地回答道,并发出一声称叹,“我找不到比他更结实耐玩,更能令我愉悦的奴隶了。” “伊莱,有关狄萨弗森的事,你不需要插手,知道吗?” “这是命令。”他放下书卷,严肃地强调道。 伊莱颔首:“……我知道了,殿下。” 第56� 项圈 窄长的木箱中, 躺着一具僵直的躯体,未着寸缕。 他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却不见一根血管, 如空洞般幽蓝的双瞳,直勾勾地盯着阁楼的尖顶。 乔密尔从炉火上汩汩沸腾的浆液里舀出一罐, 冷却后,将其倒入躯体的胸腔之中, 那颗裸露在外的死寂“心脏”逐渐有了微弱的搏动。 乔密尔在等待着第二次注入期间,拿起羽毛笔,细致地在五官模糊的脸上一笔一笔地描画, 让那张脸与他越来越相像。 乌鸦显然对这漫长的过程感到无聊, 但它乖巧地没去打扰乔密尔, 在屋子里飞来跳去地自娱自乐。 它衔着那块从狄萨弗森手里得到的玫瑰玛瑙, 用爪子扒拉了好一阵,又飞到旧箱子里翻找还有没有新鲜的玩具。 然而,叼着玛瑙的喙却突然感到一空, 那块东西不知为何化作了一串流动的红光, 接触到一张残破的卷轴后, 消失不见了。 乌鸦费解地叫了声。 乔密尔察觉到异样,转头去看,箱子上方笼罩着一层诡秘的光晕,又很快消散。 他连忙起身走过去,一眼注意到那张卷轴, 他将其拾起—— 上面原先本是一片空白, 此刻竟浮现出字来。 不是晦涩难懂的符号,而是普通人能看得懂的通识语,只是, 连在一起读,又令人感到几分迷茫。 【奥克塔薇尔降临在每一片山川与平地,平等而无私地妆点着荒脊的大陆。 繁枝生花,荼蘼结果,人们自此从无尽的猎杀中感受到新的希望…… 冰冷的神不会永远冰冷,每一块碎片都终将觉醒,对没有尽头的未来发出抵抗。 人们面临祂的诱惑,如同期盼着温饱、健康与幸运。】 “冰冷的神不会永远冰冷”,是什么意思,指的是奥克塔薇尔吗? 乔密尔知道,奥克塔薇尔是这个世界的爱与美丽之神,神徽是月亮与玫瑰。 刚刚消融的玫瑰玛瑙与之有什么联系吗?难道是神明之力幻化而成的?作用是揭开卷轴的文字封印? 卷轴包括这个箱子是那天他从石塔里搬出来的,而玛瑙之前是在莉罗夫人手里,莉罗是怎么得到它的? 乔密尔暂时无法将这一切弄明白,也不确定这些未知是否会对自己产生影响。 只是,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似乎被破除了。 白天里,他看见有人依稀是在对着阁楼的方向张望,谈论着他听不清的话,还有似乎同样被遗忘的石塔,前阵子却忽然进了难民。 乔密尔垂眸沉思着,视线不自觉缓缓移到了那些依旧没有任何内容的无字书上…… 不论会发生什么,只能随着情况的变化而应对。 . 乔密尔王子的宫院往日里都是沉闷寂静,这天却显出几分吵闹。 原因不是别的,是驯养官牵来了一群马。 这是乔密尔下达的命令,要在出发去往边城之前,学会很有必要的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