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祭司与狄萨弗森对话的内容是什么,但从目前来看,结果没有出现意外就好。乔密尔表面上有些怒意,实际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 视线冷冷地在克利温德身上瞥过,他故意恶声恶气地继续逼问:“难道你忘了我的叮嘱,还真动了要离开的心思不成?” 乔密尔的身高只差不多到狄萨弗森的锁骨,气势却完全不输,像极了一个强取豪夺的恶霸。 “……没有。”狄萨弗森低声说道。 “我怕你忘了,把之前的话再说一遍。” 男人面具之下的眉头微皱,好一会儿后紧抿的薄唇还是张开了,“我是您的奴隶……永远属于您。” “很好。”乔密尔这才满意地勾起笑容,“跟我回去。” 亚尼尔特人看呆了。 “等等!” 克利温德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他吼道:“他不是狄萨弗森!这是个诡计,把面具揭开,我要证实!” 守卫神殿的战士均一脸不耐,只等有人再喧哗就将其强行赶走。 然而冲突没有起来,乔密尔欣然应允道:“可以啊。” 他让伊莱等人让开了,拍了拍狄萨弗森的臂膀,说道:“去吧。”可又挑着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了句,“如果你让他把你的面具揭开了,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狄萨弗森:“……” 狄萨弗森需要忍受乔密尔,但没必要对克利温德留情。其一,他对这人只有厌恶;其二,他接下来并不指望克利温德的帮助,甚至隐隐觉得,比起被克利温德带走,留在乔密尔身边将更有机会……只不过,要忍受时不时的戏弄。 正是这种戏弄带来的怪异感,让他产生不太理智地要离开的冲动。绝不是要放过乔密尔,他只是想将目前这荒诞的关系就此打止,等完全处于支配地位时再出现。 但究竟为什么呢? 他好像最不愿在乔密尔面前忍辱负重,又偏偏将最顺从且屈辱的一面给了这人。 说不上来的矛盾与烦躁。 狄萨弗森糟糕的心情直接体现在了下一刻。 克利温德朝狄萨弗森伸出了手,快到看不清的工夫,一声清脆的咔响,那只手便被反折到身后,差点没断了。 克利温德惊恐地朝后扭着头,他近距离地看到了男人那双寒冽慑人的银眸……不是狄萨弗森还能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他对乔密尔是那么陌生的温顺,对自己又是这么熟悉的冷漠? “真是不好意思,克利温德阁下,我忘了之前告诫过我的奴隶,只有他的主人才可以碰他。” 乔密尔略表歉意地笑了笑,随即命令狄萨弗森松了手。 克利温德踉跄地被人扶住,无暇顾及手臂的疼痛,抬起头,睁着充血的双目,见乔密尔轻松地摘掉了狄萨弗森的面具,露出那张英俊无俦的脸。 他扯低男人的上身,殷红的唇吻在脸侧。 “我最喜欢你乖巧的模样了。” “……” 狄萨弗森闭了闭眼睛,错开的目光一片幽暗。 第46� 劝慰 乔密尔不打算继续出宫了, 其实在不久前他就感到了一阵诡异的疲惫,脑袋有些沉,似乎提醒着他该休息一下。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使用禁术带来的后果, 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当着怒不可遏的克利温德的面,他如愿地以狄萨弗森主人的身份将人带走, 照旧踩着男人的手臂上了车,很快回到了宫院。 乔密尔随即上楼, 说要一个人待着。 狄萨弗森则跟平时一样,去了庭院里练武。 麦色的皮肤在烈阳下汗意涔涔,光泽明动, 而那张被凌乱的黑发遮挡住的脸却一派阴沉。他挥动着拳头, 拳风如刃,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想杀人的狠劲。 一根木条被生生击断, 像把飞镖般射向旁边对其窃窃私语的侍卫,那人被反应迅速的同伴推了一把,才堪堪躲过后脑勺被砸破的风险。 木条打在树干上, 剜掉了一块树皮, 坠落在地。 “喂!你给我注意点!” 侍卫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朝着狄萨弗森大吼道。 狄萨弗森侧过头,银眸凛凛,看向上前来找他争执的几人。 无疑侍卫们与狄萨弗森的关系很紧张。他们仇视,忌惮,新奇地围观狄萨弗森像只丧家犬被羞辱, 又提防他忍无可忍大开杀戒。其中还有人总想着找机会逼得狄萨弗森展露攻击性, 被乔密尔处死,或重新关押。 眼看一场冲突可能要起,而这时, 另一边长廊的转角处,出现了一个身影,是伊莱。 他叫住这几人,随便寻个理由,便让他们都先退下。 虽然不满伊莱的做法,但没有人敢忤逆乔密尔王子最倚重的亲信。 待只有二人在场后,伊莱对狄萨弗森说道:“你跟我来一趟。” 狄萨弗森没动,除了被迫服从于乔密尔,他对其他人从不理会,完全没有身为俘虏与奴隶的自觉。 伊莱却露出了一个与往日严肃端正的模样大相径庭的狡笑,道:“之前才见的面,难道现在就认不出我了吗?” 狄萨弗森的瞳孔中浮现讶异。 奥塔莎? . 奥塔莎是亚尼尔特曾被废除王室身份的公主,成为普通贵族后,她参加了军队的选拔,由此与狄萨弗森相识。 大约两年前的一场战役中,她中箭后失踪了,战场上找不到尸体。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么是被俘虏,要么是成为了无法辨认的残肢碎块,狄萨弗森没想到会在兰曼斯特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