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在这时落到地上，发出啪地轻响。
是皮质纸张被折叠后又展开，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迟晓的眼睛亮了。
他已经逃到边境了，还能再逃去哪里？
对了，切除腺体！切除以后，他对他们就没用了。
可纪麟羽的笑声还回荡在耳边。
老人却沉默了。
迟晓对上他的眼睛，提起的心沉落下去。
“我很想说不会，但是……”老人抿紧嘴唇，仿佛说话十分困难。
这是要抓他回去吗？
要抓他回去继续做那个人的活体信息素？
迟晓遍体生寒，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网勒住，无法呼吸。
迟晓没有迟疑，当天他就告别老人，回到诊所。
医生似乎猜到了什么，没有多问，很快安排了手术。
先切除腺体，再删除记忆，在同一次麻醉中进行。
黑底白字的画面让他满心的喜悦刹那间褪了个干净。
迟晓眼睛一点不眨，怔怔地看着播报。
通缉令的配音措辞严厉地描述他的罪行。
就去这里吧。
去这个在联盟星域上都没有标识的星球，这个因为环境太原始而没有人敢踏足的星球。
仿佛上天的眷顾，为他在走投无路时指明方向。
即便切除腺体，他很可能还是会把自己丢进监狱！
必须逃跑！切除腺体，再逃跑！
逃去哪！逃去哪！
“上一个被用公共网络全联盟通缉的人，没几天就被找到了。”
“你不能留在这里了，孩子。”
迟晓缓缓低下头，方才自由的欣喜已经荡然无存。
老人这时瞧见了他，似乎是看他脸色太糟，伸手关掉光屏，用假肢一瘸一拐向他走来。
“别怕，孩子，别怕！”
迟晓声音发颤。“他们会找到这里吗？”
手术前，迟晓写了一张纸条，和卢夫星人给的皮质一起，放进衣服口袋。
——叛国，间谍，偷窃机密物资。
罪大恶极，不容姑息。还告诫所有接触他的人，隐瞒窝藏将获罪，举报线索则重赏，赏金的数额大到令人咋舌。
每一个字眼在迟晓听来，都伴随着铁索的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