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能在船员的护卫下,走进驾驶舱。 两侧两排宽大的观景舷窗此时被血液和黑烟染脏,迟晓焦急地向外望去。 他看不见安达尔,但知道,他也将驾驶机甲,参与战斗。 那……那个人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天空望去。 异种会不会也袭击班塔摩尔?他会不会来不及逃脱? 他仓惶地寻找着,心里知道看不见,仍忍不住找寻,竟然真的发现了。 地平线的边缘,硝烟之后透出一点青白色,大气仿佛是透明的。 他看见半个轮状行星的黑色轮廓! 但也只有半个! 班塔摩尔,只剩下了残骸……! 迟晓怔怔地看着,一遍遍告诉自己是看错了。 在这个混乱的时刻,他不敢深想,也不敢细想。 在巨大变故面前,人已无法思考,只能凭本能自救。迟晓现在就处于这种本能的放空状态。 在呼喊,尖叫,爆炸声中,放空。 小飞船已经艰难起飞,前往地下基地的入口。 异种越来越多,飞船在铺天盖地的虫潮中试图突围,而狮鹫军团的机甲正用火力和血肉之躯为他们开路。 然而,就在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怪异的轰鸣声,低沉得让胸腔和大脑都一起共振。 迟晓和驾驶舱里的人们一样,痛苦地捂住头。 却看见,飞船前方的大地轰然裂开,巨大的裂缝下,无数黑色触手在翻滚涌动。 奥罗拉的内部,已经被异种攻陷! 大地碎裂,海洋倒灌,整颗小星球正在分崩离析! 而他们的小飞船正向着翻起的大地一头撞去! 第104� 毁灭 迟晓乘坐的小飞船是为婚礼准备的, 外壳涂着光鲜亮丽的彩绘,装饰着鲜花和彩带,本来就不具备战舰的机动和灵活, 随船人员也全部是beta。 因此,当地面突然崩裂, 高山一般耸起在眼前时,小飞船根本来不及改变发向。 !! 迟晓闭紧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船身剧烈抖动, 失重和摇晃的感觉袭来, 几乎同时, 爆炸声响在耳侧,在脑中激起一片轰鸣。 可预料的剧痛没有到来,他也没有死。 迟晓疑惑地睁开眼睛,就看见飞船两侧的观景舷窗外, 几根巨大的银白装甲巨柱子。 这情形似曾相识! 小飞船是被机甲巨大的手掌包裹住了! 是他吗?迟晓的胸膛里有什么升腾起来。 然而,船舱里爆发出欢呼声。 “是安达尔大人!” “是赫利俄斯!” “他来救我们的omega了!” 舷窗外, 一架白金色的机甲正缓缓升起, 他太过巨大,比狮鹫军团的红黑机甲还要大一圈, 迟晓只能看见他一部分的面容。 金属的线条锋利,勾勒出冷硬而构建复杂的外轮廓, 像远古时涂画了图腾的巨神。 他身后, 耸立的大地之“山”已经被摧毁, 岩石烧灼成岩浆, 自空中坠落,组成烈火的背景。 但人们很快发现不对,安静了下来。 随着机甲升起, 他的双手里满是炮火的硝烟,而他看着飞船的后方,机械双目印着漫天烈焰,好似盛怒的战神。 抓住飞船的巨掌不是安达尔的赫利俄斯的! 那他们是被谁捉住? 船员们惊慌失措时,只有迟晓,睁大眼睛,扭头顺着舷窗寻觅过去。 最擅长这么做的人显然是……! 坠着鲜花的小飞船被托着转了个圈,于是,迟晓和窗外熟悉的钢铁巨人对上了面。 银亮铠甲反射着战火,利落的线条就像驾驶者本人,高傲强势,聛睨一切。 是盘古!是秦瀚洋! 是他!他没事! 迟晓扑倒窗边,抑制不住地欣喜,快要落泪。 他又发觉这行为多少是矛盾的。 已经决定再也不见他,可最危难的时候,挂念的还是他。 盘古的瞳孔中倒映出飞船里冲到窗边的小人,凝视片刻后,他看向前方白金色的赫利俄斯。 不知为何,应该没有表情的面部陡然给人凶狠的感觉。 两台机甲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小飞船的船员都察觉到了。 “这是谁?” “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型机甲。” “我们要开火吗?” 小飞船虽然不是军舰,也配备了小型武器。 “不要开火!”迟晓喊,“他会帮助我们的!” 船员们当然听从omega的话。 刚才,这两台机甲同时救下他们,就像在竞争一般,他们记起班塔摩尔里的囚犯,已经猜到了大概。 这是顶级alpha之间的决斗。 他们屏息凝神地关注着。 秦瀚洋控制着手心里的力道。 他的计划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班塔摩尔直面宇宙粒子流的方向,又充满迟晓的信息素,正是异种来袭的第一个目标。 他在一片混乱中抢到一艘押运飞船,带着教授飞往处在同一轨道上的盘古,并在异种破坏婚礼的时候赶到,救下迟晓,时间刚刚好!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解决掉眼前这个男人,说服迟晓回到过去。 他冷静思考着,而他的对手怒火中烧,在漫天炮火里打开通讯频道,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