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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后,亡夫他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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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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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郡王闻言立刻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就飞奔而去。

“谭将军,王爷中毒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水师大营那边你派人去盯着了吗?”

“王爷昏迷之前已经派人去大营知会了章献,让他加强大营的巡防。”谭砚邦道。

“淮郡的巡防呢?”喻君酌又问。

“属下这就去办。”谭砚邦匆匆起身走了。

喻君酌坐在廊下,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可以做的?仿佛只要还有事情做,他就不必去面对榻上生死不知的周远洄。

但这一刻,他已经想不出别的事情来了。

初秋的淮郡不像京城那么冷,但入夜后也有了几分凉意。喻君酌抱着胳膊瑟缩着身体,最终还是站起身,走进了屋内。

大夫总算施完了针,刚把针包收好。

“如何?”喻君酌问。

“王爷脉象算是稳住了,没有解药,毒只能先封存在体内。”大夫说。

“能撑几日?”

“两,两三日吧。”

喻君酌拧了拧眉,感觉胃又开始抽痛了。

两三日,太医是决计赶不过来的。东洲人能不能找到解药尚未可知,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祁掌柜找出个神医来。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神医?

“没有什么……能给王爷喝的药吗?”喻君酌问。

“不知道毒性,不敢随意用药,只怕弄巧成拙。”

“你今晚歇在偏厅吧,有事方便叫你。”

“是。”大夫应了声,拎着药箱退下了。

喻君酌走到榻边,目光落在周远洄脸上,眼圈立刻红了。

在他的记忆中,淮王殿下一直是强大的,仿佛永远不会倒下,像一个“死而复生”的神明一般。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因为一枚小小的袖箭便倒下了呢?

明明只是很小的一条伤口。

明明原本可以避开的……

喻君酌取了块布巾,沾了温水,慢慢帮周远洄擦脸。

“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其实我当初嫁到淮王府不止是为了给你冲喜。那个时候我以为你真的会死,我不想在永兴侯府待下去了,想找个能让我安稳生活的地方。”喻君酌吸了吸鼻子,又道:“我想你死了以后,我就好好替你把榕儿带大。”

“后来突然又说你没死。当时我挺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有点害怕,也有点茫然。我甚至想过求陛下取消咱们俩的婚事,但是那日在宫宴上我没敢开口,怕陛下会责罚我。后来我就想着,见了你以后求你跟我和离,我觉得你是好人,应该会答应的。”

喻君酌帮周远洄擦完了脸,看到了男人颈间的那道伤疤。对方平日里穿着的武服特意加高过领口,所以他从未留意过,今日一见只觉十分后怕。

那道伤若是再偏一些,或者再深一点,只怕就会把人的喉咙割开了。

“第一次在码头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上穿着轻甲,骑在马上。你的马比其他人的马都要高,也比那些马更漂亮,你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穿轻甲那么威风。”喻君酌指尖轻轻在男人颈间的伤疤上抚过,问道:“你那么在意外表,这里有一条疤,应该很苦恼吧?”

可惜周远洄昏迷不醒,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喻君酌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眼泪夺眶而出:“他们都说你是战神,是不死之身,刀砍到你的脖子上,都砍不死你。”

“要是没有我,你今日肯定能躲开那支袖箭……”

“也许算命的没说错,我就是命里带煞。”

从前是克父克母。

现在是克夫。

“如果不是我,我娘不会死。”

“如果我没嫁给你,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喻君酌记得很清楚,上一世一直到了腊月,大渝都尚未和东洲开战。是他的出现让这一仗提前了,如果没有他,至少周远洄能相安无事过完这一年。

他原以为自己的出现是帮到了周远洄,现在看来似乎是他高兴得太早了。如果东洲和大渝那一仗晚些打,是不是会有另一个结果?

会不会真的是他克到了淮王殿下?

这一世重生后,喻君酌鲜少有自轻自贱的时候。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面对昏迷不醒的周远洄,他心中那颓丧和内疚汹涌而出,几乎快要将他溺死了。喻君酌不知道该如何排遣那纷杂的情绪,只能将一切不幸一股脑揽到自己身上。

他伏在榻边,攥着周远洄的手,哭得不住抽噎,直到他指尖在男人虎口处摸到了一条凸起的疤痕。

喻君酌心口猛地一跳,抬起头看向周远洄的手。男人的手很大,掌心和指腹都带着薄茧,虎口处有一条十分明显的伤疤。看起来当时的伤口应该深可见骨,所以哪怕愈合了疤痕也十分明显。

大概就是因为太明显,所以周远洄平日里特意把它和颈间那道疤一道藏了起来。加高的领口和半包着手掌的窄袖,只要不刻意把衣服翻开,实在很难留意。

正因如此,喻君酌直到今日才有机会看见那条伤疤。

第41� 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喻君酌怔怔看着那道伤口, 险些连呼吸都忘了。

他闭上眼睛,轻轻摩挲着那条伤疤,指尖的触感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喻君酌仿若回到了上一世那个雨夜, 从淮王府中走出的那个高大身影,这一刻面容渐渐清晰, 现出了周远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男人将冷雨中的少年一把捞起,动作干净利落。

就像不久前在水师码头,他也是这般单手将喻君酌捞上了马背。

记忆中宽阔的肩膀, 充满力量感的手臂, 以及那双手上粗粝温热的触感, 这一刻通通有了凭据。喻君酌摩挲着周远洄的手,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来那个人竟是周远洄!

他曾以为再也找不到的人,如今就在眼前。

当初毫无线索时,他甚至怀疑过这个人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彼时的少年孤独又无助, 只能幻想出了一个能庇护自己的人,在最难熬的那一夜陪着他疗伤, 给予他从未有过的温暖。

时至今日他才终于确定, 那一切都是真的。

给过他庇护的地方是淮王府。

而将他捡回府的人,是淮王。

喻君酌竭力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却还是抑制不住哭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刘管家带着人进来, 他才堪堪止住眼泪。

“王妃, 祁掌柜来了。”刘管家道。

喻君酌抹了把眼睛, 平复了片刻才勉强找回智, 去了外厅。

祁掌柜看到少年通红的双目不由一惊,大概没想到周远洄中毒,喻君酌的反应会这么大。

“喻少师该珍重才是。”祁掌柜开口。

“嗯。”喻君酌点了点头, 并未多说什么,而是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找到大夫了吗?”

“先前祁某让丰儿送来将军府的那个大夫,已经是极有名望的了,城中找不出更擅长解毒的人。不过城郊的山上有一位隐居的老先生,据说对解毒颇有些所得,祁某已经派人去寻了,明日一早应该就会有眉目。”祁掌柜道。

喻君酌听了这话稍稍松了口气:“多谢祁掌柜。”

“喻少师不必客气,王爷如今身系淮郡乃至整个大渝的安危,这都是祁某该做的。”

祁掌柜这趟过来就是看看喻君酌的情况,见他这般憔悴又道:“王爷有府里的人照看着,喻少师身子不好,该去歇息了。”

“是啊,王妃快些歇息吧,世子见不着王妃这会儿也还没睡呢。”刘管家道。

喻君酌这才顾得上周榕,吩咐道:“刘管家,你让人把榕儿抱过来吧,今晚我和榕儿陪着王爷。”

刘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依着他的意思着人抱来了周榕。

祁掌柜见过喻君酌后并未着急离开,而是去找了一趟给周远洄诊治的大夫,询问了淮王的情况。这大夫原本就是他找来的,因此并未隐瞒。

“王爷中的毒很棘手,小人再怎么尽力,顶多也就能撑个两三日。若是找不到解药,只怕……”大夫叹了口气:“王妃着人去请了太医,但未必能赶得及。”

“你只管尽力便是。”祁掌柜道。

大夫连忙应下,面上满是愁容。

来将军府之前他还以为是个好差事,没曾想竟会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祁丰今夜也来了,但怕人多添乱就候在马车里没下来。他看到祁掌柜从将军府出来,立刻凑上前问道:“爹,王爷没事吧?”

“不太好,去城外接侯先生的人稳妥吗?”祁掌柜道。

“稳妥的,王府的护卫也跟着一起去了,天亮之前肯定能回来。”祁丰压低了声音问:“王爷这次有性命之忧吗?”

“别乱说话,若此番……淮郡就麻烦了。”

“那君酌怎么办呢?”祁丰最关心的还是自家表弟。

祁掌柜听了这话也有些犯愁,他先前见喻君酌和淮王相处时的模样,总觉得不像是有夫妻之实的。但今日见少年哭得眼睛都肿了,看上去又不是毫无情意。

当夜,喻君酌让人把外厅的矮榻搬到了周远洄的榻边,自己和周榕一起窝在了矮榻上。

周榕显然也吓着了,依偎在喻君酌怀里眼睛滴溜溜毫无睡意。

“榕儿,睡觉吧。”喻君酌拍了拍小家伙的背。

“哥哥,你在担心父王是不是?”

“嗯。”喻君酌并未否认:“哥哥有点害怕。”

“害怕父王会死吗?”周榕仰着小脸看他。

“你父王,不会死的。”

“嗯,父王很厉害,皇伯说他是大渝最厉害的人。哥哥你不要害怕,父王舍不得哥哥和榕儿,他肯定会好起来的。”小家伙虽然自己也很害怕,但还是在尽力安慰喻君酌。

“你说得对,他不会有事。”

“父王从前经常偷偷溜进来陪着咱们,你睡着了,父王会偷偷盯着你看,还会……”

“还会如何?”喻君酌问。

周榕凑到喻君酌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说:“这样,亲你。”

喻君酌有些愣怔,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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