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证上的日期,并不是人鱼视角看到的前几天,而被墨水晕染得看不清。 这说明余弦拿到房产证的日期,其实并不是前几天。 有精神类的药瓶在余弦的电脑桌上,桌角被防撞的柔软材质牢牢包裹。 巨大的展示柜里有猫的骨骼标本,还放着一个病历,病历上并不是余弦的名字,更不可能是段永昼的名字。 段永昼拿起药瓶看了看,上面也并不是余弦的名字,甚至不是病历上那个人的名字。 是的,余弦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的不正常。 整个房子明亮而宽敞,但处处透露着诡异感。 段永昼从床上掀了被子,温柔地盖在余弦身上,再皱着眉看着从另一个时空来的自己。 虽然思维共享,但他怎么觉得怎么看都不太顺眼。 余弦不能被冻着,至于睡在余弦身边那家伙?随便吧。 段永昼明白,余弦只要没把他赶出去——一开始的不算,就是允许他留在他身边。 那他无论再忙,也一定要耐心地和余弦消融这几年的时间带来的距离,再让余弦慢慢地、一点点地再次接受他。 第43� 间奏(3) 大鱼吃小余,大鱼吃………… 余弦还真的躺在软乎乎的狗窝里睡了一觉。 说是狗窝,其实也不全是,更像是挤在墙角的一个四周堆叠起来的垫子,底下垫子极软,能整个人躺在里面。 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不冷。 就算这狗窝是直接铺在地上的,躺在上面也只感觉暖暖的,地板的寒意和水汽根本就不会透上来。 余弦虽然醒了,但他不想立刻起来,就摸起手机躺在狗窝里看。 打开视频网站,“大学xx年存了xx万”。 打开小x书,“xx天逆袭考上xx研究生”。 有人在评论区秀恩爱,发了一张ai图,配文“虽然为了隐私用的是ai,但我们就是这个阶层”。 互联网上的众人,妆容精致,薪资很高,乐观向上,自律阳光,大家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是啊,就算这个世界上有鬼,人间也一如往常。 人类看见了鬼,人类也接受了它,正如人类接受了股价跳水、加工低酬、市场压榨、阶级差异。 人类看见了鬼,人类也追捧着它,正如人类追捧着股价跳水、加工低酬、市场压榨、阶级差异。 有的人恐惧鬼,有的人成了鬼。 而他,他只是个连走下楼上班都懒得动腿的保安。 小说里总是喜欢把一切都描写得光鲜亮丽,可是踌躇和迷惘才是人生常态。 有得志的人,有奋斗的人,但那些都不是他。 余弦放下手机,拍拍自己的脸,安慰自己,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棒了。 他只是个保安而已,他操什么心。 他也想要有钱,也想要精致体面的生活,也想要别人的赞美,所以他一急之下急了一下。 还好他是孤儿,不用被催婚,娃也不想要。 保安室的门一关,报纸往脸上一盖,外面的世界和他无关。 这,就是保安精神! “醒了?” 成年男人的声音在门边响起,余弦腾地一下坐起来,瞪大眼睛看向站在门框下的段永昼。 “鬼……鬼啊。” “什么鬼?”段永昼眉头一皱,端着餐前甜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在他眼里的余弦缩在墙角,用被子裹着自己,警惕地瞪着他。一幅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小媳妇样。 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余弦确实天生地长得漂亮。 不需要社交,不用加班,他的皮肤白得发光,就算深棕色的头发也没办法让他看上去暗沉。 段永昼的喉头有些发干,脸色沉沉,开始嫉妒起旁边那个可以与余弦肆无忌惮地贴贴的自己。 余弦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似乎一点也没变。 段永昼也忘了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也是有名的醋王。 某种意义上,他俩都挺从一而终的。 段永昼把餐前甜点放到电脑桌上,开口第一句:“为什么要拉黑我?” 越想越郁闷。 余弦更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了,紧张地揪了揪人鱼,就看到段永昼捂住了自己的手臂,咬着牙看着他。他也没看懂,往人鱼那里缩。 人鱼怎么还没醒?是不是死了? 他又掐了一下,这次是掐腰。 段永昼很无语地揉了揉自己的腰,这崽子手劲还是一如既往地完全不考虑力度,下手有多狠是多狠…… 为了避免余弦再对着自己的另一具身体下狠手,段永昼一步步靠近余弦。 余弦随着段永昼的靠近一点点压缩自己,梗着脖子依旧嘴硬:“你是谁啊?我不熟。” 段永昼笑了一声,走到余弦面前,越走近余弦他的腰就压得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半跪在余弦面前。即使这样,他的身形也显得比余弦高大,投下的阴影压在余弦身上。 余弦眼睛一闭,装死。 他看不到段永昼生怕梦境破碎的小心翼翼。 段永昼的手向余弦探出,迟疑着,不敢真正摸上去,怕像是之前血海里的无数次执念一样,一碰就会像泡沫碎裂,然后再次作为幻觉出现。 当他身为一个无意识的怪物而杀戮的时候,他面前浮现的是余弦的身影,到最后他根本分不清哪些血海里的巨兽吞下的是掉进去的人类,还是那个他不敢念出名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