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发出一阵不可抑止的爆笑声! 几个门客瞧她,她也在意不得了。 笑得她弯了腰。 笑得她直扶着书架子,前仰后合—— 若非眼前没有床榻,若有,她定然要倒在上面,躺在那打滚儿! 他从未见过这般坦率朗笑的她,少了拘禁与警戒,一身的坦然舒畅,叫他怎么也移不开目色。 心底,为她化出甜水儿来。 “若是娇娇这般爱捉弄我,我便天天都任由娇娇捉弄。” “谁爱捉弄你了?少臭美了,起开!” 她推开他欲贴过来的身子,侧着掠过他,站的不远不近。 他拧着眉毛,望着还剩下一半的那碗乌漆嘛黑、散发着奇怪气味的药。 瞅她一眼。 那小丫头却极为欢快的挑了下眉,似是看好戏一般。 该。 谁叫你贪欢。 谁叫你得罪她了呢? 喝了这碗毒药,能博得美人一笑,也算是值了! 他这般想着,视死如归地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将空了的碗底对准她。 见她还捂着嘴,痴痴地笑个不停。 与他目色相对的一瞬间,她收了笑,但心里还忍不住地偷乐。 心里打量着,若是下次他一要做那事儿,她就给他熬苦药吃! 看他还整天就惦记着耍流氓不? 第八十六� 又见高楼起 自从她倒霉沾上了沈卿司,三天两头的身上就带着伤,见府医赵鹊先生的面也一日一日的多了起来。 及至到如今,她和赵老先生已经算是熟识了。 赵鹊白髯飘兮仙风道骨,行医问药一辈子,无儿无女,却和她很投缘。 实在是她很好学又很会哄人。 每次他一来,她便拿出个小本本,上面都是她看医书累积下来的疑惑。 偏生他又是个爱解惑答疑的,见着这样好学的,哪有不喜欢的? 再来,就是她三天两头的就送他绝版医书来,这才是打动他的最绝杀招! 这不,她以满箱的孤本医书为礼,终于换得赵老先生心甘情愿地收了她为徒弟,又将自己一辈子的学识经验,皆倾囊相授。 他无儿无女,又嫌麻烦,就连一个徒弟都没收,眼瞧着自己身子埋进黄土大半截儿了,真叫他这精湛的医术和经验也都悄没声儿地和他一共盖进棺材板里,他还真是不甘心呐! 倒不如全都教给眼前这个小妮子,也算是医术传世、代代有人。 无忧当然乐意去虚心传学,她早就为赵老先生光明磊落的为人和悬壶济世的半生所折服,心中早存了拜师学艺的心思。 此时终于成了赵鹊的徒弟,一口一个师父的,叫得那叫一个热乎! 纵然他的教徒十分严苛,她却没有一分的不耐,只虚心虚心再虚心地好学,医术也日夜飞速提升了起来。 即使是师父不在的时候,她也不偷懒。 “桑桑,二更了...过来...” 沈卿司睡了醒来,见她还坐在那榻上,研究她那几本子破书。 也不知道那几本破书到底是如何叫她这样着迷的。 难道坐在那儿点灯熬油地看书,会比窝在他温暖的怀里更舒服? 见她不理他,他索性起身,随意披了一件走了过去,“别看了,明日再看。” “不行!” 她有些气恼地又将书从他手里夺了回来,嘟囔道,“这医理我还没研究透,明天师父还得考我呢!” 竟连看都不看他,又捧着她那书学去了。 想必那些登科的学子都没她这样的好学! 他微微叹气,也不睡了,抽了本兵书,也在那榻桌的另一侧陪着看了起来。 思及他沈卿司当年一举夺下文武状元双料,那时是勤奋的,却也从来都没有二更之时就起来看书的。 抬眼望。 她似是沉浸了进去,手中的笔,点点划划,蹙着的眉,认真的可爱。 就这么好学? 他无奈一笑,将书一扔,倒在榻上,宠溺地望着... 胸中,一股暖流而过。 忽然想时间就这样静止多好,她就在他的身边,他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想权势,不用想朝堂,不用想权谋,就这样简简单单、一心一意的陪着她... 可是他知道。 这样的平凡又宁静的生活,快要到头了。 该回来的东西,也该回来了。 翌日,晨光浮起。 澧朝皇帝薨了的讯息,传遍了京城天下。 无人为之伤悲,因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太子未定的澧朝,到底是哪一位皇子能后成为新帝。 国不能一日无君。 及至当日申时,皇帝大行,三皇子庆王李桢灵前即位,成为了澧朝真正的新皇。 而新皇继位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大赏大罚。 罚,过去站队五皇子吴王的朝臣,非杀即流放。 赏,他营帐内的官员与太监,皆受上赏,加官进爵。 而沈卿司,封号如昨,赏赐无数,官至一品太子太傅! 他是澧朝建国以来,第一个如此年轻就身跻一品的人。 威名权势,更甚从前! 无数他曾经失去的,皆双倍奉还于他。 无忧站在门口,见来来往往的宫中人将更富贵于前的物件与荣耀搬进了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