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佝偻着身子倚靠在那儿,给了她一个又一个真实的承诺。 希望用自己从来都不示人的真诚来感动他。 “船在港湾里是很安全,但你要知道,那并不是造船的目的...” 可她并不看得上他所谓的真诚。 “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放手吧,沈卿司。” 两剪几近苍白的唇,缓缓印在她的手背上,“可是,这世上,唯有一个桑桑...” 他低声呢喃,“我、怎么能放手?” 他若放开了手,此生,再无月亮。 第八十� 去见你情郎! 当你害怕了很久的事情成了真,也是一种解脱。 那层层叠峦的山,重新将自己紧紧围绕。 身榻,他沉沉地卧着,呼吸绵长。 自己的手,还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她用了半天的力,想是牵动了他的伤口,见他眉间皱得越来越紧了,可无论如何,就是不肯松开手。 “果真是你啊,沈卿司。” 她忽然有些好笑。 那笑里,有无语、有无奈、有微斥,亦有命定后的坦然。 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如今,她对他,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思及这个问题,就有无数排山倒海的情绪混杂着压过她的脑海,叫她千头万绪捋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当下,她还有比这个问题还急的事情。 “沈卿司...沈卿司...” 她推了他好几下,他才算是醒了。 “娇娇,怎么了?”睡醒后的眼眸望着她,雾蒙蒙的无辜,略带沙哑的声音,叫起人来,别样的好听。 她扭捏了半天,“我...我想去解手...” “可是怕黑要我同你一起去?” 她真想飞身给他一拳! “我是说,松开、我的手!” 他恍然大悟一般,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攥着她的手,忙松开。 “来人!来人!” 外面守夜的今日是素烟,听了就快步进了门,“大爷,可有什么吩咐?” “沈卿司你又要做什么...” 他没有回她,只对着那侍女随意道,“去把恭桶拿来...” “不拿!谁说要用那东西了!我要出去!” 气急了,面色都有些发红,谁说要在屋子里... 她气的直拿一双含怒秋子狠狠乜他! 他有多久没见到娇娇这样灵动的神情了? 真是叫他的意识也涣散成水一般的温柔,“娇娇,我不嫌弃的...” “你给我闭嘴!” 她再也不想同他这左一个“娇娇”、右一个“娇娇”的肉麻废话了! 甩开他又攀上来的手,快速爬起身子,从他身上迈了过去,圾上鞋子,出了门。 出门前,还听见他在里面喊,“多穿些衣服娇娇!外面冷!” ...... 沈卿司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他以前可不是这个腔调的人啊? 难道,这贬黜将他贬得脑袋也出了问题? 自她回来以后,他可算是温柔极致到让她害怕!也不管谁在身边,整日整日的“娇娇”个没完! 他不羞,她还要脸呢! 回来之后,碧果和素烟几个还在,红袖本是已经出了府,一听到她回来了,就又回了府里。 几人重聚在一起,心中都十分动容。 寿安堂那边的听说是病了,倒是一次也没来找她的麻烦。 余妈也被沈卿司接到了京城里,本是想接进府里的,是她笃定的拒绝,他也就听话的罢了手,在京城里的一方僻静小院子里将养着。 听说,老皇帝身子骨越来越不成了,日日都有大臣逼谏立太子,可不知为何,老皇帝迟迟不肯立三皇子为太子。 沈卿司如今已经是个平民了,还带着一身的伤,可日日还是见不到人。 有时候夜半她会醒来,见榻间他曾卧下去的那个人形痕迹里,已然没了温度。 她也无意去探求他的行踪,只管做她的事情就是了。 申时,他才回来,进门面色就略有不善,“收拾收拾,带你出去。” 她正在那儿收拾孤本医书,看也懒得看他,“出去做什么?” 沈卿司坐在那儿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才恨恨道,“去见你情郎!” 她的手一顿。 “你是说,周允文?” 猛然射过来的那道目色又冷又醋,微微起伏的胸膛告诉她,最好还是别惹他。 可是她实在是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为了测试她,还是他真的要带她去见周允文,如果是真的去见周允文,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为何要带我去见他?” 他快步走了来,坐得离她极近,整个面覆过去,眼神似是探究似是寻找。 “你瞧什么?” 半天,他才松下一口气。 看来那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窝囊废并没走入她的心里。 “如果你愿意跟他,他亦愿意和你在一起,我就放你们走。” 无忧想不到,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沈卿司,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桑桑,爷跟你打个赌,你看上的那个窝囊废,他不敢带你走。” “你是不是又拿什么威胁人了?是不是又要杀谁?...” “他?”沈卿司嘴角讥笑,仿佛提起一个极为不齿的东西,“他还不配我去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