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猛然升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喜悦! 干娘此刻正倚着门往外看,见她回了,晃了晃手臂,快步的朝她走来。 “多谢李大哥了!以后有空,来我家喝茶啊!” 李大哥是个老实农夫,嘿嘿一笑,扬了扬手,就赶着马车走了。 两人抱着满满一堆的东西,欢欢喜喜的进了屋子。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余妈一个个的点着那些东西,有锅铲、澡豆、两双新鞋、一套茶碗... 虽说个个都是家里正缺的,可仍旧忍不住心疼,“这些,花不少银子吧?” “没有多少的干娘。再说,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瞧瞧,这是什么?” 不知她从那掏出一件衣服来,抖搂开,是一条流黄棉织襦裙,裙角压着一朵盛放的黄牡丹。 瞧着既端庄又尊贵。 余妈眼底闪过一丝喜悦,“呀!真好看!” 她这辈子还从未穿过这般好看的襦裙呢。 “得花不少钱吧?家里本来就紧缺,你还给我买...” 无忧才不听她后面的唠叨,笑着打断她,“能花就能挣!干娘你再瞧瞧这个!” 她掏出那只喷香喷香的烤鸭在前。 余妈咽下了一切的唠叨。 “还、还热乎吗?” 无忧一乐,又拿出那大半碟子的点心来,“热着呢!快吃吧!” “且慢...” 余妈快步走到墙角,翻了半天,竟翻出半瓶酒来。 “就用你新买的碗盏,咱娘俩好好喝一顿!” “好嘞!” 油灯燃到晦暗,两人皆喝的有些醉醺醺的。 心情却是出奇的舒畅。 那酒也并非好酒。 那鸭子也不如那里的香脆。 可是,她就是舒服。 吃饱了,喝足了,两人懒懒的躺在那儿。 困乏一下就上来了。 “干娘,今晚我想同你睡...” “那你去抱枕头,干娘收拾收拾。” ...... 夜色高悬,她紧紧挨着干娘,安稳的,进了梦乡。 这样的生活,可真好啊... 唯一头疼的,便是那个日日上门来殷勤的周允文。 只是时间长了,她倒是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他。 甚至偶尔还会同他说上两三句话。 她还发现周允文这人虽然执拗,但却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直性子。 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也从来不会欺骗人。 他.... 好像自己的父亲。 亦好像自己梦中的,那个丈夫。 比及夕阳西下,她去院门前的时候,碰巧遇见孩子们下了学。 一排的小崽子们,到了她面前,却停下了脚步。 打头的是年纪最大的铁娃,头上不知谁给扭的一个冲天小辫子,瞧着挺滑稽的。 “无忧姐姐...” “怎么了呀小铁娃?” “给你!” 是花。 铁娃歪着脖子吸着鼻子,眼睛像是天边的星星一样,朝着她,眨巴眨巴。 孩子的笑容与期待,纯然无尘。 她笑着接过他一捧花。 见那花,虽是不知名的,却很是好看,插的也有些意境。 “还有我的!” “还有我的!” “我的!” “我的!” ...... 那七八个娃娃竟然每一个都在背后藏了花。 她接了满满一大捧的花儿在怀,连眼睛的视线都要挡住了。 “无忧姐姐你可要收好了,这是我们先生的心意!” 无忧一愣。 顺着铁娃的眼神,路的尽头,光的来处。 站着周允文,淡淡一笑。 孩子们笑着闹着,不见了。 只余二人。 静静相对。 周允文今日穿的一身墨黑对襟新袍,衬的身姿挺拔如松。 白皙的面容,见着无忧,一贯的红着。 可眼神与语气,都是无比的坚定: “小可家中仅一老父,母亲早逝。家中良田一百零四亩。二十七年中的举子,虽如今做的教书先生,可官府已承诺我,再过半年等老主簿退职,便是我了!教书先生一月月钱三两,主簿一月月钱五两...我还想着再入科举,再行一步...” “你同我说这些同做什么?” 他有些局促的望她,“我、我只是想无忧姑娘能多了解我一些...” “我想娶你!” 他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 青天白日的,二人相对,红了脸颊。 “此前都是误会,我原本就是想娶姑娘为妻的!” 无忧抓着花的手轻轻捏紧,“莫言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我!...我是要和你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的!” “若我此生有幸,能娶得姑娘为妻,定是全心以待,爱护你、尊重你、绝不欺骗你!”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他有些语无伦次的窘迫,责怪自己,“我、我在说什么啊...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一起,过平凡日子,过...安稳幸福的日子。” 夕阳,为他的傻样渡了一层如金子般璀璨的光韵。 让她笑中,亦掺了感动。 她这一生,原也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 只想要一个踏实实在对她好的人,携手共渡这人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