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饶她一命...” 她跪倒在他的脚下,攀着他的衣袍,正如她第一次求他的模样。 让他心动。 他如初次般,捏住她尖细白嫩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质问: “跟爷谈自尊,谈自由?” ...... 她仿佛被人抽走了最后一根硬骨头,软软地摇头。 “给别的男人送东西?” ...... 仍旧是无言的摇头。 她要自由,他偏要锁她入笼。 她要自尊,他偏偏要折了她的脊梁。 叫她此生,只能依附着他! 他终于满意了些,“都是你惹出的祸事,你这还委屈上了?” 大手轻轻扫去她满布的泪水,一挥手,散了众人。 “可别以为这事儿就完了,红袖的命你若想救,便去正门的狮子下跪着。” “当然,你也可以不救,当即,爷便打杀了。” 他可以忍受她的出逃。 可以忍受她不听话,有自己的脾气。 可他唯独忍受不了的,就是她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一丝一毫都不成。 只要她有,他不去叶拔根,决不罢休。 “侯爷莫杀人了,奴婢...去。” 她如个行尸走肉般起身,游游荡荡般,朝着正门而去。 正厅正是极为热闹,她满身狼狈不堪,目若无人。 “哎...这人谁啊?怎毫无礼数?” ... “她不是侯爷的新宠吗?怎么这般模样?” “她这踉踉跄跄的这是要去哪啊?” ... “怪不得侯爷适才酒喝到一般不见了踪迹,原来是小意窃窃去整顿后院去了啊哈哈哈...” 三皇子是个最爱看热闹的,想不到杀伐果决的侯爷竟撇下众人,去后院收拾个小姑娘去了。 有趣,实在有趣! 再一瞧那姑娘容貌,虽六神无主、泪痕湿遍,但细瞧,却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气质,又宛若天边冷月,谁都不曾放在眼里。 偏偏脆弱的美,最惹人坏心。 一直未曾言语的八皇子李祎路过来人之时,止不住的朝那路过的羸弱背影,多看了两眼。 “丢人现眼的东西,谁叫她跑这儿来的!?还不叫她滚回后院去!” 霍老夫人的好心情几乎被来人全都毁了,还是慈岁上前伏耳道明了缘由,那双拧着的眉,逐渐舒展开。 甚至,还带了些微微的笑意。 看来她之前对褚修的言语,很有功效。 桑无忧呆愣愣的,穿过无数的眼睛,在那些探究抑或不齿的视线里,她早已被人扒皮抽筋,丢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站立于威赫白狮身前,她如个器械缓慢抬头,与那白狮对视。 白狮双目炯狠,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了她。 一如他。 一如这侯府。 她淡落双膝。 垂下颈子。 折断脊梁。 万里无云的天际,轰隆一声—— 雨,落了。 第六十五� 你个狠心的丫头! 檐牙高啄,坠下雨珠。 迸溅起的破碎,溅满她苍白的脸。 雨水汇聚成线,流过她冰冷的膝盖。 雨越下越大,倾盆一般。 觥筹交错的欢聚,与轻歌曼舞的喜乐,于一方宽阔富丽的正堂里,欢乐更甚。 丝竹朗笑,女子靡靡,和着推杯换盏之音,遥遥荡出几里。 天。 轰隆作响。 又见闪电如刀,将黑漆漆的夜,破开个大口子。 春寒冷冽。 好在,正堂里的地龙烧的正热,好些个朱紫贵人醉了意,脱了高雅的皮,半褪华裳,划拳吞酒起来。 沈卿司坐在桌前,谈笑风生。 偶然空白的失神,不自觉瞥向黑漆漆的雨水里。 不辨颜色。 烈酒入肠,叫他一再皱眉。 “来!咱们再一齐敬我沈家老祖宗、本侯的大母,海屋添筹、福寿康宁!” 桌前几人还未聚起酒盏,他便独自一杯入肚。 面上,浮起几分陀红。 “侯爷好酒量啊!来,咱们大家且不能落下!都干了干了啊!” 众人都十分给面子,紧随着饮了满杯。 “各位且喝着,本侯稍后再来陪各位——” 他脚步略有虚浮,但目色坚定的,一桌一桌敬去过。 一杯接一杯的酒,如水般灌入他的咽喉。 直叫霍老夫人也看出了些端倪。 他正喝的痛快,忽然肩上传来轻轻一拍。 他有些烦躁的转身瞧去,是霍老夫人。 “褚修,你有些醉了,不如去后堂休憩,这还有卿白照看着...” “大母以为我醉了?” 沈卿司推开她的手,拿迷蒙的眼神端详手中转动的酒盏,淡淡呢喃:“酒不醉人人自醉...这酒,还醉不倒本侯。” 他径自走上高台,朗朗高声,“今夜春雨飒飒亦来助兴!众位,与本侯共饮此杯!” “侯爷豪爽!” “同饮同饮!” 烈酒杯杯入喉,才知何为千杯不醉。 这样喧腾的热闹,直到夜深,才落幕。 府门前,停满了车马轿子,那些原本低眉顺眼的仆人,皆拿冷漠的目色在她身上溜上一圈。 一整条街,熙熙攘攘都等满了贵人家的车马仆人,皆指手画脚地窃窃私语着,看足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