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若云下盘稳扎,脚却朝沈卿司的下盘踢出去! 与之几乎同一时间,沈卿司借力打力,扶住他的臂膀飞身而起,及时灵巧躲过对方的有一次猛烈攻击! 双脚结实落地。 两人目光相撞的同时,都是对对方忍不住的肯定、欣赏,与那种难得一遇敌手的惺惺相惜。 下一瞬,沈卿司勾出一个坏笑。 杭若云还未反应过来,沈卿司便一只手紧握他的臂膀,另一只手绕到他的身后,单脚作绊,狠狠将他摔倒在地! 他的速度,几乎快如闪电! 台下停顿须臾,片刻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口哨声! “真是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 “平宁侯!” “平宁侯!” “平宁侯!” ...... 人声浪潮中,杭若云看见,高高在上的侯爷,倾身,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他一笑。 握住。 起身。 “你叫什么名字?” 杭若云抱拳低身,“臣林都尉手下左先锋、杭若云!” 沈卿司一笑,并未言语。 下阵前,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杭若云才知,他投到沈卿司的名下果真无错。 沈卿司的兵,向来强悍。 绝无澧朝军队那些懒怠、关系、勾心斗角的陋习,更无关出身样貌。 只一条。 实力。 只要实力够强,便能出人头地! 虽苦些,可沈卿司把兵当人,并不乱点兵上场。 用兵又谋略得当,就是抚恤之事,也做的让人毫无挑剔。 便是如此,才招得无数文武贤才,甘愿在他的帐下。 见侯爷下了场子,铁林笑着赶忙上前,“侯爷,累了,咱们都歇歇吧?” 沈卿司乜铁林一眼,接了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冰凉的水,冲散不少男子沸腾的热气。 高扬手臂,全场皆静,都暗暗的期待着—— “继续加练!歇者——加一千箭!” “哎呦——” “天啊——” 全场哀嚎不止。 “怎么,不想战胜本侯,封千夫长了?” “侯爷你都这样强了,咱们还怎么比啊?” “对啊对啊,根本不给咱们留升路啊!打败侯爷?根本没希望啊...” “哎你们怎么这么不争气?侯爷也是为了大家竿头日上才如此苦心,你们不懂啊?” 铁林在旁迎合,顺便还给沈卿司使了一个“我懂你”的眼色。 这个时候不拍马屁,更待何时? 好的下属,除了忠诚无二,更是要抓住一切能拍马屁的机会。 “好!那本侯就改了规则——” “只要打败铁校尉,便能升得千夫长!” “这个可以有!这个可以有!” “侯爷这辈子我打不过,铁校尉我还是有信心拿捏的!” “嗨呀,这不就是给我直升云梯的机会吗?铁校尉,咱们可不客气了~” 铁林站在原地,瞠目结舌。 “我这不是见了丈母娘叫大嫂——没话拉呱话?” “这不是头疼脚上下针——白受罪吗?” “我这不是拿着和尚当秃子打——瞎冤枉好人吗?” “我这不是...” “铁校尉,先别抖机灵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直钩的低头盯着他,简直壮的像头大水牛! “擂台,请吧?” 铁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侯爷呀侯爷,你真是害惨了我啊! 转身看去,沈卿司已经不见了。 日头西沉。 待到他浑身破衣烂衫的回去见侯爷之时,还惹来沈卿司一个嫌弃白眼,“怎么弄成这样?” 他还好意思问! 今日他斗了不下百个汉子! 到现在腿都是抖得不成样子! “实在是臣大意了、大意了。” 乜一眼铁林怪异的笑容,沈卿司也并不在意。 “再过两日便是大母的寿宴,明日本侯便要回家操持,这边的事,便全权交付于你与毌丘先生了。二黄那万事先稳住,等我回来。” 铁林收了笑意,通身凛冽气息,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 “侯爷放心去,铁林保证万无一失。” 窗柩薄霜未褪,飒露紫的铁蹄,已踏着露水,朝着沈府行发了。 第六十一� 小猴子 无忧又重新变回了笼中雀。 过去还能两日出一次府去探望余妈,虽也是有时有晌,但也算个慰藉。 如今,她又再一次地被困在侯府中。 日夜的看书绣布,亦觉头昏脑热,趁着春光,便和红袖朝着侯府从未去过的那些角落散步解闷儿去。 却不想这一走,竟碰到了个熟悉的旧面孔。 “素烟姐姐?” 一身粗布烂衣的素烟正蹲在一堆秽物前寻摸着什么,往常水葱一般的指甲也都劈开了,里面满是黑泥,就连面上都沾了不少的脏污。 猝不及防的见着她,又见她一身绫罗,局促的站在原地,搅着衣角,不敢看她。 无忧上前,见她额角还青着一块,“额角怎么受伤了?” 素烟快速抬眼看她一眼,又老实落下目色。 扯出苦笑,难堪的捂住自己的伤口嗫喏,“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在石头上的,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