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闭嘴,闭嘴!”
文浩曼和往常一样毫无预兆地激烈起来,生硬的脸上突然有了情绪,她打断文溪,“朋友?”
“文溪文溪,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和外人接触,没有人会怀着好意接近你,你要是被别人害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一起过除夕,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将会是她人生中最鲜亮的一抹记忆。
怀里那个大柚子和大披萨沉甸甸的,披萨还有温度,这是属于她的朋友的温度。
吃力地掏出钥匙,再钻进锁孔,开门,文溪被直立立站在玄关的文浩曼吓了一跳,她眼里毫无情绪,就那么将她盯着,瘆人得慌。
不停呼吸新鲜空气,想让自己好受一点,却还是觉得窒息。
本以为可以快乐地过一个年……和她的新朋友们。
毕竟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受到邀请参加朋友之间的聚会呢。
“这个披萨你拿回去,用微波炉再打热一下里面的芝士还可以拉丝,你和妈妈一起吃。”
“还有这个柚子,这个大,你拿着吃,好吃,”
本来作为饮料,放在餐桌最中间的那颗大柚子也被塞进文溪怀里。
她实在是太怕了。
“我错了,妈妈,我知错了,你进去穿件衣服吧,好冷啊。”
文浩曼置之不理,“妈妈冷,但妈妈愿意在这里陪着你受罚,因为妈妈爱你。”
“我在这里陪着你!”
又是这样,激怒了妈妈,被迫接受她发疯一般的“教育”。
冬日,除夕夜,夜风寒冷。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有教养的女孩,从不会伸手向别人讨要任何东西!”
“你……文溪,文溪,你让我太失望了!”
猝不及防地,文浩曼向前扑,将她拖拽着,走到阳台,逼迫她跪下。
“谁给你的?”
“……朋友。”
“朋友!朋友!”
葵礼愣了一下,特意喊别人来做客,只在沙发上坐一下午就走了,这让她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这也太对不住别人了。
可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既然人家家里人在催促,她总不可能缠着别人不让走吧。
“你要再抛弃掉你妈妈吗!”
“妈,你别……”
文浩曼眼睛向下,看见她怀里的披萨和柚子。
“妈……怎么不开灯。”
“仔细讲讲,你去外面干了什么?”
文溪僵住身子,小声开口:“朋友家有聚会……”
原来有人把她当作了朋友,还邀请她一起过年,原来她也可以有朋友!
绞尽了脑汁欺骗过妈妈,选出最喜欢的衣服来赴约,穿着这条灰色背带裤在镜子前开心得笑了又笑,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真是兴奋到极点,丝毫没注意到妈妈怀疑的目光。
或许在那里时间再呆得长一点,他们就都更熟络一点,会成为关系比较好的……好朋友。
从这里打车回去太远,仇裎了解情况后,派了名司机亲自将文溪送回家。
她心力交瘁,眼睛发酸,坐在后座偷偷抹着眼泪。
“唉……”
她仿佛听不见文溪的声音,自顾自哭起来,泪流了满脸,魔怔一般地反复念叨那几句话。
“等你知错了,就起来……冷死妈妈也无所谓了,妈妈陪着你受罚,陪着你知错……”
文浩曼身着单薄的睡衣,把窗户关好,将两人都关在阳台上。
“我也要跟你一起反思,我怎么就没有教好你呢!”
楼下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母女俩的家里没有开灯,文溪就看着妈妈眸子在黑夜里发亮,紧紧盯着她,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掉。
“妈……你别这样,求你了……”
文溪边哭边被迫被她一路拖着走,重重地摔在地上,咬着牙痛呼。
“跪下,跪下,你什么时候知错了,就什么时候起来!”
她怒了,一把把她怀里的东西扒拉下来,毫无形象地把它们扔出家门外,“我没有告诉过你,不许吃嗟来之食吗?”
嗟来之食?
她又不是乞丐,不是没有尊严,哪儿来的嗟来之食?
文溪看着是急着走,只简单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推开小院的门要走出去。
“文溪等等!”
她停住脚步,看见葵礼手里拿着餐桌上最大尺寸的一整份披萨,塞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