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字一落,两头猎犬用嘴拱擦彭雷的小腿,颤抖着要向后溜走。
“近了!”彭雷将砍山刀扬了扬,镖枪高举。
十丈内草丛簌簌而动,斑影一闪,一头长有八尺的金钱大豹,凌空纵上一树梢上,一双炯炯生光的阴森大眼,注视着这两男一女。
彭雷发出一声长啸,警告所有的同伴,枪尖略扬,徐徐向大豹靠近。
双方越来越近,终于接近五丈,彭雷兄妹向前面散开,两根镖枪对准树上的大豹,似要脱手扔出。
大豹伏在树上,咧着森森锐齿,尾巴徐徐晃动,作势下扑。彭雷兄妹突然叱喝一声,镖枪虚晃一次。大豹毫无所惧,伏得越低。
“小心地面,有两头。”文俊弓梢向右前一指,跨前两步。
“三哥,由你出手,我对付草中那一头。”彭珠轻声说。
声落,大豹突然低叫一声,向地面猛扑而下,前爪落地,闪电似地向左一蹿,突然又向右一折,猛扑彭雷。
在大豹刚向右一折的瞬间,彭雷的镖枪擦大豹前额而过,一枪落空。
“畜生好灵!”彭雷说,砍山刀交在左手,虎腰一挫,严阵以待,他毕竟年岁过轻,对这庞然大物,林中阴险的霸主,到底心有所惧,手中刀略现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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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双方正在作生死一搏,间不容发之间,彭珠的枪,已经倏然而至,姑娘已看出乃兄已现惶急。她虽然注意草丛,但目光不离人兽,事已急,乃兄就算可以伤豹,人也绝难幸免,所以她不顾一切,飞出一枪。
豹,以阴险灵捷出名,凶残为各兽之冠,虽猛虎也不敢招惹大豹,虎如不饥,极少扑杀小兽,豹则不然,见物即伤,以搏杀为乐。
人碰上大豹,比碰上猛虎更糟,危险性更大,豹不但可爬树,猎食时悄然猛扑,飘忽不定,出没似鬼,令人防不胜防,比猛虎聪明得多。虎则咆哮发威,先低人锐气,再以凶猛的劲道急扑,正大光明袭击,人可以事先防范,所以不难应付。
彭珠枪出如电,豹身悬半空,退避绝不可能,恰好迎个正着,枪贯肩胛而入,距心房仅差两寸,它大吼一声,跌下地来,临死反咬,一爪向彭雷搭去。
“噗”一声,豹爪断掉半掌,彭雷也被震退五步,倘若是彭珠及时赶到,匕首疾飞,恰好射入大豹心窝,另一只掌早将彭雷的脑袋拍扁了。
彭珠到得正是时候,将彭雷拉退一丈,大豹方颓然惨吼,倒在彭雷立脚之处。
兄弟俩惊得脸上变色,暗叫:“好险!”再抬头向右一看,心中一震。
五丈外,文俊左手背着,右手大弓疾如灵蛇,戏弄着另一头同样大小的金钱豹,那豹不住低啸,左右不能突出,大弓每一点中它的爪和肩,它便痛得浑身发抖,只有逐步后退,那急怒如狂的神态固然可怕,但惊慑的神色也是十分明显。
文俊在彭珠掷出镖枪救援彭雷时,已知大事不妙,另一头大豹已悄悄扑出,自己不出手是不行了。
他身法奇快,半途恰好将大豹截住,大弓一点,内家真力重如山刃,将大豹肩肿几乎点碎,大豹凶焰尽消,跌在地面用爪拍拦文俊的大弓,它已纵跳不成了。
文俊不想一下子结果大豹性命,他迫大豹步步后退,把大豹憋得狂啸不已,他亮声儿对远处的兄妹俩说道:“雷兄弟,咱们可以活捉的,可惜无法搬走呢!”
兄妹俩张目结舌走到文俊身后,彭雷叹道:“梅大哥神勇,如果没你在一旁阻住这畜生,我们……”
大豹退到一株大树上,无法再退,它怒吼一声,奋勇向前一扑。
文俊说道:“畜生,可别想便宜!”弓梢一搭,压在大豹肩肿骨之中,大豹四爪齐伏,地下留下五寸深的爪痕。
文俊又说:“雷兄弟,找山藤来。”大弓一撤,人如闪电,一把抓住大豹顶花皮,提起来轻轻地在它脑门击了一掌,大豹立时晕倒。
四周人声渐近,由刘青山一马领先,向这儿赶来,他们已经接到彭雷的警告声,十二个人闻警赶到,文俊已和兄妹俩将大豹捆个结实,用嘴套给他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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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看了这五六百斤的庞然大物,惊得张口结舌。
文俊笑向刘青山说道:“大豹现踪,刘大哥,不远或许可以找到猛虎,说不定咱们可以碰上,咱们快些搜去。”
刘青山制止众人叫嚷,说道:“老弟,真有你的,这百十年来,猎获这么大的金钱豹,这算是第一次。”
他招呼几个年轻小伙子,砍树枝做与两个凹架,将一死一活大豹,合力拖住队后,向南急搜而去。
“梅大哥!”彭珠紧跟着文俊,美丽的脸蛋绽开甜笑:“你两膀何止两石弓的神力,骗人!”她手向前一伸,洁白玉手在袖套下伸出,老实不客气地握文俊的虎掌,用上了真力,文俊微笑着说道:“珠姑娘,假使让你试出我到底有多少腕力,那怎成?”
彭珠只觉文俊那巨大的虎掌,柔软温润,毫无着力处,她用尽了吃奶之力,那虎掌的主人依然谈笑自若。她顽皮地一伸舌头,猛向后一带。
文俊笑道:“你也不过两石弓之力,是么?”他向前一引,彭珠身不由主,向前一栽,她只觉力道尽失,向文俊胁下撞去,她噗嗤一笑,说道:“放手啦!算你力大如牛。”
文俊一放手,她突一探腕,将文俊的虎腕挽入怀中,整个娇躯偎在文俊身上,笑道:“能用一张弓活擒大豹的人,没听人说过,你将成为岚皋空前绝后的大英雄。”
文俊左手臂被她抱入怀中,只觉脸上一热,缓缓抽手说道:“别抬举我了,教青山哥见笑了啦。”
“青山哥虽是本场勇士,但比你还差远哩。”她怎肯让他将手抽出?抱得更紧,两人像一对并蒂莲,依偎着向前随着队伍后跟去。
沿途未发现虎踪,大的野兽也踪迹不见,日色近午,到了分界点芭草高峰,左翼队伍仍未到达,人和犬都疲倦了,支起帐蓬准备歇脚,等另一队人一到,将在这儿分开打猎半天,黄昏时重聚,明日再向东行。
每人都有猎获物,以文俊这一组特别惊人,光是那头吼叫的活豹,就引起不少欢呼。
众人在听彭雷吹嘘猎豹时的危险,珠姑娘却拉着文俊,坐在矛草峰头娓娓细谈。
山区里的女孩子,比平地的男子们大方得多,她们的性情爽朗,好恶喜怒表现得十分明快。珠姑娘一向眼高于顶,岚皋场的男孩子谁都怕她,今天,她变啦!在文俊的面前,她野不起来了,反而将温柔的本性表现出来了。
她偎坐在文俊的右肩下,撕着内膊,用纤纤玉指一片片往文俊嘴里送,把文俊闹了个面红耳赤。
她送一片肉脯到文俊口中,甜笑着说道:“梅大哥你真的只住十天么,要是我不让你走呢,你怎办?”
“珠姑娘……”
“怎么?又是珠姑娘?”她噘着小嘴说。
“四妹,梅文俊行云野鹤,四处为家,这里,不容我久住,我必须回返我生根之处,你怎么留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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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四海为家,你不可以将岚皋场当家么?”姑娘幽幽地说,垂下了粉颈。
“不行的,四妹,世上有许多事,非人力所能主宰,我不同青山哥,在这儿一住十年,他无牵无挂啊!”
她改了称呼,真挚地说道:“文俊哥,我知道你心事重重,从未朗笑过,擒大豹时,你眼中的光芒令人心悸,这些,都是你内心所受到刺激的表现,定有难以言告的苦衷隐在心头。”
“四妹,我知道瞒不住你,你,兰心慧质,有超人的悟力,所以我不瞒我。我,确是心事重重,满腹隐衷,有许多事要我去完成,即一死也在所不惜,岚皋场世外桃源,可是,却容不下我这俗事难消的凡夫。”
“我……我能为你分忧么?”
文俊苦笑道:“谢谢你,四妹!任何人也无法为我分忧,尘世滔滔,许多事是朋友爱莫能助的,我们该回帐蓬了,伯父他们来了!”
山下,场主率领猎队,刚好走出密林,狗群狂叫着向山上蹿来。
“四妹,山右来了不少人,请看!”他扶她站起,向山右寒林一指,三里外,林空处现出两个人影,向这儿一闪不见,接着又现两个。
文俊目力极佳,已看出那些人都是猎装,正向这座山头悄悄掩到。
“是南平坝的人!”姑娘惊叫,她的手中的肉脯掉落在地上了。
文俊看她脸色骤变,知道不平常,急问道:“是你们的仇人么?”
“是的,十年来决斗三次,死伤累累,至今不能善了。”
她说完,发出一声清啸,结束衣履,将兵刃持在手中,又说:“俊哥哥,你可由原路赶回岚皋场,恐怕……我们不可能和你一同回去了!”她语音颤抖,但杀机上涌。
山下赶到的场主,恰好接近帐蓬。姑娘的声音一传到,人群一阵大乱,纷纷抄家伙向峰顶奔来。
文俊说道:“别管我的事,他们来了五六十人之多,看来这场厮杀似不可避免了。”
“不可能的,只要在山中碰头,绝少有人生还。俊哥哥,你走吧,等会来不及了,他们也是由这山下冲上来的。”
珠姑娘急急地说着。
“他们没有机会冲上来,四妹,请放心。”
这时,三十一个人已经在峰头排开,神色紧张地向山下凝视,场主和刘青山正往这儿赶来。场主正要开口,文俊已经抢着说道:“二叔,请把箭集中到小侄这儿,由小侄阻他们一阻。”他若无其事地张好弓弦,试挽一把。
“贤侄,你该走!他们……”场主惶急地说。
“二叔,小侄不希望流血,假使他们知难而退,希望伯父网开一面,青山哥,请集五十枚箭来,我这儿还有二十四支箭,足以退千军万马。”
刘青山似有不信,但一看文俊神色从容,忍住将要出口的话,将他自己的二十支狼牙箭取出,转身将月桂月芝两姐妹箭袋里的箭全行抽出来,交到文俊手中,凛然道:“兄弟,我听你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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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请通知诸位大哥,来人接近五十步,方可发箭,要是他们退了,让他们走,你老人家可肯答应?”
“贤侄,依你。”他退在一旁传令去了。
文俊将一大把狼牙箭交在珠姑娘手中,自己取了一支,微微一笑,道:“四妹,我吓吓他们,你在我右侧,别心怯啊。”
“心怯?”珠姑娘笑道:“在你身边,我会心怯?”
这时南平坝的人,已经绕过山嘴,出现在密林边沿,叫啸着洞林缘排开。不久,七八十条猎犬在前,六十余人在后,高举着刀矛,向山上冲来,每隔一人,有山个弯弓搭箭的大汉,显然是有计划的安排。
密林至峰顶,足有两里,必须通过草矛地带,只有这一面稍稍上扬,相距尚远,他们的速度不能太快,快则到了山峰即将筋疲力尽。
文俊面泛微笑,站立如山,待他们到了半里外,方缓缓举弓,狗群比人跑得快,已经接近百步左右了。
弓弦狂震,箭锐啸着向山下疾飞。文俊左右开弓,连珠速射。山下草矛丛中,传出一阵阵猎犬的吼叫,七八十条犬啸,没有一条能接近五十步内。
犬尸骨碌碌向下滚,只有八九条猎犬惊恐地在五十步外巡视不走,凄厉地狂叫不已。岚皋场的人,全都张口结舌。
南平坝的人,停止在两百步以外,张口结舌,没有人叫啸了,一个个腿都软啦!
“俊哥哥。”珠姑娘的称呼又改了:“梅将军神射,妙呀,射人啊!”她喜滋滋地叫。
“傻丫头,不造孽么?吓跑他们算了,我射他们的风帽。”他徐徐张弓,蓦地舌绽春雷,大吼道:“再不逃走,每箭都要贯你们的前后心!”
声出弦响,语音传到下面的同时,最先一名大汉的风帽,穿了一个大洞,箭簇还带走了一块顶端头皮,那家伙狂叫一声,转身就跑,没命地向山下狂奔。
接着,另一个转身,又一个接着跑,这可好,兵败如山倒一般,全都没命地溜啦!
左侧密林突然刮起一阵腥风,所有的猎犬,全震惊在站不起来了。文俊突然大叫道:“青山哥,猛虎来了!”
刘青山一蹦而起,向左侧张望,月桂大叫一声道:“青山,小心啦!我和你同去。”
文俊叫道:“大家小心,猛虎至少有三头,往这儿集中,我和青山哥下去。”他松掉弓弦,大踏步往左侧密林边沿走去,刘青山紧随而下。
他们俩身后,跟着月桂和珠姑娘,文俊蓦地回头,凛然地说道:“姑娘们,回去!你们犯不着。”他夺过月桂的镖枪。
“我们非去不可。”两女仍然紧随不舍,同声反对。
文俊声色俱厉地说道:“你们非去不可!乱人神智,分心必死,你们竟然轻举妄动,快回去吧。”
密林边响起数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黄影倏现,三头巨虎出现在草坡上,两头身长一丈,至少也有八百斤,一头稍小,也有六尺左右,像是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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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额血盆,黄条纹金光闪闪,爪侧蓝缎子似的纹理亮晶晶地十分耀目,他们仰天咆哮,向猎犬遗尸处奔来。
文俊倏然领先,突然仰天长啸,宛如龙吟,引得三虎抬头身向他们注视,人防虎,虎也防人。
文俊司空见惯,居然不惧,刘青山可心中发毛,他只听人说过猛虎,真正遇上庞然大物,那威猛的神态委实是百兽所无,他不由心中发冷,掌心直在冒汗。
但爱情的神秘力量支持着他,文俊的神色从容也给他无比鼓舞,他紧了紧三股托天叉,挫腰缓缓欺近,超出了文俊。
猛虎也未见过人,首先略一迟疑,最后在人类那不友好的眼中,察出了危机,怒吼数声,舍下的犬尸三下里一分,屈着钢爪,肚皮几乎擦着地面,巨尾左右微拂,像一条钢鞭,露出那两排利刃似的牙齿,低吼着缓缓迎来,双方渐来渐近,十丈,八丈,五丈了!
中间巨虎最为雄壮,它来势汹汹,虎毛根根耸立,腥风中人欲呕。
峰上的人,聚在一块,浑身发冷,战栗不已。
两人立于三十丈外,大汗直流,脸上铁青,凤目圆睁。
文俊看见刘青山额上见汗,双手微抖,知道他有点心怯,便出声安抚他的情绪。
“沉着些,青山哥,一切有我。”
中间猛虎发出一声震天巨吼,突然猛扑,白光疾闪,托天叉去似奔雷,“砰”一声巨响,托天叉被猛虎一爪拍着,六十斤的家伙,被它拍出两丈开外,黄影像泰山一般,迎头扑到。
刘青山只觉得似腾云驾雾,被文俊带着向前一冲,在虎腹下一掠而过。
文俊在他耳边说道:“出手要快,听我招呼。”
刘青山惊魂未定,茫然接过递到手上的镖枪,这时,两侧两虎伏下不动,盯着两人,正应了一句俗话,虎视眈眈,胆小朋友不被吓死者,几稀。
猛虎一扑不中,吼叫着转身过来,狂怒咆哮作势若扑,端的骇人。
文俊气定神闲地说道:“听我招呼出手,别操之过急,越近越易得手,虎扑人,先双爪护头面,近猎物顶端方行伸爪,这时掷出镖枪,百无一失,准备!”
刘青山一咬牙,挫腰作势,力贯右臂,准备一击,猛虎低吼一声,猛扑过来,势如奔雷,慑人心魄。
三丈,五丈,八丈……虎爪突伸,“掷”一声低吼,猛虎如中电殛,双爪一收,但仍向前冲到。
“闪!”文俊轻轻一带,刘青山随着横移八尺,他脚一软的在猛虎砰然落地声中,他也坐下啦,镖枪不偏不倚,没入虎胸两尺,它倒在地上并未断气,仍挣扎着坐起,但已然无能为力了,两声震天虎啸中,两虎凌空扑到。
文俊一把提起刘青山,闪电似地掠出十余丈,将他往地上一放,说道:“快走!”他倏然后退了几步,“叭叭”两声脆响,弓弦飞舞,将跟踪扑到的两头巨虎打得怒吼如雷,肩骨开了条血缝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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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畜,还不走!”弓弦又响,扫过小虎的牙缝,下额两枚巨齿从中折断。
小虎口中淌血,仰天长啸,大虎不知死活,双爪猛搭文俊脑门。
文俊向左一闪,向前疾进,虎腕倏伸,身形一挫,一把扣住猛虎左右后足踝,喝声:“滚!”猛虎凌空飞起丈余,“砰”一声摔了个四爪朝天。
接着,弓弦“叭叭”连声,文俊来去如风,每一头猛虎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重的,毛飞皮破血流如注。
铁打金钢也禁受不起文俊的抽打,何况猛虎那血肉之躯?痛得它们满在乱滚,哀吼不已。
“孽畜,快走!”文俊大叫,停止抽打,猛虎浑身颤抖,蹒跚地向来路退去。
山上山下近百人,目睹这火辣辣生死一发的凶狠恶斗,人兽之间,所表现的威猛神勇,把他们全震住了。猛虎一走,他们不分敌我,全都欢呼如雷。
文俊拾起刘青山的托天叉,拖着死虎,面含淡笑,向刘青山和月桂拥抱处走去。
彭珠呆呆地看着他走近,突然一声尖叫,张开双臂,向文俊飞扑而来。
文俊只好丢掉托天叉,伸虎腕将她接住,她直撞入文俊怀中,伏在他宽阔的胸脯,感情地轻唤:“俊哥哥!俊……”
文俊心中一怵,他知道糟了!这少女的网,已经向他撒开了,这不是比青天白日还明显的事实么?他幽幽一叹,苦笑道:“四妹,请看,南平坝的人又来了。”
林边,现出南平坝的六十余人,他们的弓背在背上,倒拖着镖枪,叫嚷着向山上涌来。山上冲上来的场主和岚皋场的人,也向两翼一张,张弓举枪,严阵以待。
文俊低声说道:“青山哥恭喜你心愿得偿。”他将死虎放下,转身下望。
南平坝的人渐近,在百丈外停住了,有两个徒手的人,继向上走。
文俊心中一动,对远处的场主叫道:“二叔,他们是善意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侄在后面留意就是。”
他放开了珠姑娘,低声叮咛道:“到爹爹那儿去,我到南平坝那边。”他扣好弓弦,向峰上走去。
珠姑娘甜甜一笑,深情地注视他片刻,凤目中闪烁着神秘的光彩,轻轻点头,拾起镖枪,奔向场主身边。
文俊凝注她健美的背影,心中暗道:“姑娘,我只能让你伤心了,我是不得已啊!”他向在他右前十丈的彭雷走去,挽住他往后退,说道:“雷兄弟,别紧张,咱们到上面去。”不管他是否答应,挽住就走。
他俩人隐身在峰顶林中,距人丛不过百十丈,彭雷屡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文俊止住了。
双方的人在死虎处指指点点,并不时向两人隐入处张望。文俊突然亮声叫道:“南平坝的人听着,要和解是好事,雷兄弟和我不愿见你们,不许有人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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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坝的人以枪置地,徒手向死虎处奔到,有一位岚皋场的人,和南平坝的两名大汉,向上急奔。
正走间,破空尖啸之声刺耳,“喳喳”两声,两支狼牙箭在他们身前落下,入上大半,并传来文俊的厉喝声:“回来!”这一声厉喝,几若晴天霹雳,山下的人全惊呆了。
文俊和彭雷卓立峰顶,凛然张弓以待。
山下乱了许久,南平坝的人方退下山去,彭珠不待众人走尽,小鹿似的向山上奔来。文俊神色凛然对彭雷说道:“雷兄弟,我走了。承受尊和你们热情的款待,梅文俊铭感五内,我乃世外之人,今后无缘再见,请转告令尊乃众兄弟,请自珍重。”
“梅大哥,你要走么?”彭雷抓住他,惊骇地问。
“俊哥哥!下来啊!”彭珠一面娇唤,一面向上奔来。
文俊说道:“是的,我该走了!请记住,我是世外之人。”
彭雷情急大叫道:“梅大哥,你不能走!”
山下的人闻声全往上瞧,彭珠奔得更急了。文俊向众人招招手,大声说道:“诸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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