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了下来。
洛基娃娃手脚并用从我的卫衣帽子中爬出来，沿着我的手臂一路下落，然后攀住了我的手腕。
在娃娃扒住我的瞬间，我再次感觉到了之前洛基用来甩飞同学的那股力量。
当着竞赛小队所有人的面，他语焉不详：“不过为了方便你理解，你可以当我是。”
我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
赫尔墨斯的表情微妙地发生变化。
“怎么。”
我悄悄戳了戳赫尔墨斯：“他也是旧神？”
青年环视四周，最终视线停留在我们这一桌上。
而后他直接迈开长腿。
最终青年停在了我们的桌前，客客气气地摘下帽子。
梅丽尔很期待《死亡搁浅》，所以她按着我把所有的宣传预告都看了一遍。
游戏里的主角，确实就是如此行动，规避怪物的。
没想到电子游戏之神还把这套运用到了现实当中。
赫尔墨斯的话没说完。
披萨店的正门推开，门上的铃铛“叮叮”一响，面向大门的赫尔墨斯骤然停下了唠叨不停的嘴。
我立刻扭过头。
赫尔墨斯：“如果宙斯来问，你可千万别告诉他。”
我：“……”
赫尔墨斯见我表情微妙，顿时直起腰板。
什么东西？
我茫然了瞬间，而后意识到，赫尔墨斯说的应该是BB。
回想起放在我书架上的胎儿模型……
说完她转头看向餐桌。
“梅丽尔！”
潘多拉起身：“夏威夷披萨留我一份。”
如今的潘多拉就差把“及时行乐”四个大字挂在脸上。
潘多拉的快乐哲学演讲进行到一半，她还意犹未尽呢，赫尔墨斯挤了过来。
“死丫头，”他笑嘻嘻地挤进我们两个中间，“别带坏真正的小孩子！”
潘多拉语重心长：“妮可，也别把什么神不神的放在心上。你想上常青藤是好事，但要是不想，也别听宙斯拿那套大理论诓骗你。他成日劈腿**强抢民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给别人带来灾难啦？男人就是不行。”
等一下，感觉话题已经歪了。
然而过来人潘多拉，依旧没有停下。
我：“……”
半年！
我现在明白老爸为啥见到自己亲爹就朝他抡扳手了。
连宙斯都这样，更遑论赫拉。
“我都没见过天后赫拉，”我说，“没想到竟然离婚了。”
“你也没见过？”
赫拉和宙斯离婚了！
我震惊地瞪大眼：“你认真的？！”
潘多拉：“你不知道？”
也，也是哦。
别的不说，起码宙斯自己就随意劈腿，还要乱点鸳鸯谱。
一千多年过去了，像埃庇米修斯和潘多拉这样，能说句人不错，感谢他，估计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你想知道我问出了什么？靠近‘那东西’你就知道啦。”
伴随着洛基的话，我前跨一步。
我只能“察觉”到“那东西”的存在，但背包里的BB明显比我更为敏锐。
“那——”
“无所谓啊。”
我一张口，潘多拉就知道想问什么。
我艰难斟酌字句：“你现在读高中，你的婚姻……怎么办啊？”
潘多拉：“哦。”
她倒是不介意我直接问。
而且……
我回想起神话故事，不由得多看了潘多拉两眼。
虽然她是蓝色头发——据说漂染的颜色很容易掉色，才认识两个多月，潘多拉就把自己的七彩头发换成了鲜明的天蓝，还经常化着不良学生的浓妆，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她确实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模样。
不过，叛逆少女潘多拉，对我暗地的庆幸表示出非常直接的不爽。
“宙斯那个老东西，不管你是不是神明，他选中了你，不论如何你都会被赶鸭子上架，”她冷哼一声，“对此我可是有丰富的经验。”
可不是吗。
潘多拉：“你——”
她话出口，视线转了一圈，压低声音：“你可是阿瑞斯的女儿，又确定自己是神，能不能出息一点！”
是了，潘多拉也知道我带着BB出门的事情。
我和梅丽尔当了十年同学，分数从没离她这么近过！
太满足了，原来这就是努力学习之后换来的成就感吗。
对此，梅丽尔也很开心，潘多拉却流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而且……
我又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看了一眼公布的成绩。
我的个人成绩竟然还不差！竞赛小队有六个人，我竟然排第三。
“万岁——”
“不出意外！”
“合作愉快！！”
如今的旧神早就失去了神力，是不是神，倒是并不影响我的日常生活。
神也要考试，想上哈佛，还得靠自己努力。
开学三周后，知识竞赛的初赛开赛。
“你确实是一位神。”
25
现实体验一遭《死亡搁浅》的游戏流程，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我深吸一口气：“怎么办？”
棉花娃娃：“屏住呼吸。”
我下意识遵从。
这个时候，洛基才缓缓开口：“能捕捉到的能量，就能收集和储藏。所以他们花了很长时间去检测‘那东西’出现时的数据，最终制造出了能收集‘那东西’能量物品。”
然后棉花娃娃指向我反背在胸前的背包：“就是BB。”
“但这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能吸收‘那东西’的能量有个前提，前提就是操纵BB的，得是神。”
待到力量消失殆尽时，莫名其妙出现的强风也不见了。
背包里的BB又一次“嘎嘎”笑了起来。
清脆的笑声过后，培养皿的光芒消失，BB停止了活动。
我闻言二话不说，把手再次贴到背包里的培养皿上。
背包里原本就发光的培养皿更是又亮了几分。
而培养皿里的BB，循着我的手指抬起了头。
我心底一颤，气息松开。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来，“那东西”再次消失不见。
而后来自祂的力量与洛基借来的神力融为一体，随着棉花娃娃松开我的手腕，那股力量顺着我的指尖进入了我的身体。
娃娃挂在我的手腕边沿，我的手指慢慢向前，触及到“那东西”本身。
相接触的时候，背包里的BB发出一声警醒。
而后空****的平地无端卷起强烈的风，我试图后退，但面前“那东西”却好似拉住了我。
洛基娃娃一句话说完，我背包里的BB躁动了起来。
它发出所有婴儿都会发出的“咔咔”抗议声，我生怕BB当街哭出来，赶忙把手伸进背包里拍了拍培养皿以示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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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我分明感受到面前“那东西”的力量，和洛基的神力是相对抗、完全不同的。
“抬手。”
我照做了。
我顺着BB的警告，最终停在了巨大的垃圾集装箱后方。
这下，连我用肉眼都能看到“那东西”了。
祂确实还没成形，悬挂在集装箱后方的不是似光似雾的实体，而是某种力量。
不是旧神。
却可以当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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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发上，我与赫尔墨斯肩并肩而坐，几乎是咬着耳朵说话。
饶是如此，本吉却因为我的话扬起笑容。
“不，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请问，”他开口，“你们当中哪位小姐是妮可·霍克？”
我怔了怔，举起手：“你有什么事吗，先生？”
非裔青年点了点头，自报家门：“我叫本吉。”
走进来的是一名非裔青年。
他皮肤黝黑，身材瘦削，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得极其板正，完全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至少比穿上高定依然满身市井之气的赫尔墨斯强上许多。
“你放心，”他信誓旦旦允诺道，“我肯定和你一伙。宙斯和洛基也不是百分百利益一致，我敢打赌，这件事洛基肯定没告诉我那个便宜老爹。”
“你的意思是？”
“也不是所有旧神都能接受与新神打成一片，所以他们要是特别在意——”
好吧，有过一次共同冒险的经历，BB还在其中帮了大忙，我倒是不觉得它有多么可怕了。
“是啊。”
我如实回答：“怎么了？”
她前脚一走，赫尔墨斯后脚凑过来。
“妮可，”他悄声说，“洛基和几个新神撺掇的东西，放在你家了吧？”
啊？
“要说带坏，也应该是你带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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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多拉很不客气地回道：“说洛基是个破坏狂，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每当我靠近“那东西”时，它都会躁动起来，待到我压低脚步声离远一点，它就会立刻恢复平静。
“憋不过气，就用手捂住嘴巴。”
原来这就是洛基刚刚提及潜行元素的原因。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单身生活很爽的！谈恋爱可以，千万别一时冲动踏入婚姻的坟墓。你要是成功拿到哈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就好好学习、努力赚钱。反正神不会老也不会死，有钱且永远年轻的日子有多快乐，以后你就懂了！”
等一下，话题真的歪了！
难道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神明靠信仰诞生，然而我却不是吗？
“最后是我报警赶走了他，”潘多拉说，“反正他也拿不出亲子鉴定来证明自己是赫菲斯托斯的父亲。”
我也这么威胁过宙斯，果然大家思路都是一样的。
“所以说。”
潘多拉同样很震惊：“赫菲斯托斯被嫌弃也就算了，她连阿瑞斯都不见？”
我：“宙斯倒是时不时会来蹭饭。”
潘多拉又是哼了一声：“当年他也经常来我们家，赫菲斯托斯性格很好，免费让他蹭吃蹭喝半年。”
我确实不知道！
宙斯那个老家伙，一年半前才出现在我家，那会儿我都快初中毕业了。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自己多添了个孙女这回事。
潘多拉也打开了八卦的话匣子。
她捧着可乐，继续说了下去：“我给你说啊，妮可，也就哈迪斯和他老婆依旧恩恩爱爱，现在大部分旧神，离婚的离婚，分居的分居，宙斯和赫拉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十九世纪的时候他们还在英国，英国很晚才允许夫妻离婚，为了早些和宙斯离婚，赫拉甚至移民去了欧洲来着。”
我：“……”
“都过去这么多年，谈恋爱后分手，结婚后离婚，都很正常的吧？一千多年过去，再热情再恩爱的夫妻都会相看两厌。
“况且那时候的夫妇，有几个是因为爱情在一起的？父权制奴隶社会，老婆还不都是坑蒙拐骗偷抢来的。如今进入法制社会，强行拧在一起的绳子，也没必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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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庇米修斯和他哥在一起呢，好像还在希腊忙着什么政府工作，”潘多拉懒洋洋地开口，“纽约州不允许未成年结婚，我俩是没戏了。”
“他，他不是人挺好吗？”
“是啊，人不错，”潘多拉冷淡评判道，“当年对我很好，很感谢他。”
希腊神话里的潘多拉，可是有丈夫的。
“那你现在……”
不是我八卦，而是十六岁少女有过婚姻史，谁不会好奇啊！
神话里的潘多拉就是因为宙斯的授意而被创造出来。
想想看，好端端一个小泥人，捏出来是为了给人间制造灾祸。
也没人问过潘多拉愿不愿意接受这个“宿命”啊。
主要是洛基不会瞒着赫尔墨斯，赫尔墨斯自然也不会向潘多拉隐瞒。
而且潘多拉本身就是旧神中的一员，现在我们关系也不错。
“你竟然在意这种事情。”
就在我憋住气的瞬间，空****的平地突然变“满”了。
没有鬼影，没有幻觉，我的眼前依旧什么都没有，但我就是感觉到垃圾处理点充满着“那东西”的存在。
顷刻之间，我的后背就开始发麻。
“就这？”
她往我身边一坐，塞给我一块披萨：“一共就六个人，垫底的还是洛基，有什么可自豪的。”
我：“笨蛋的快乐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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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名是潘多拉和梅丽尔两个学神，比不过很正常。重要的是，我与梅丽尔只差了五分。
五分，也就是两个选择题的差距。
我一口气灌进去半杯可乐，然后心满意足地往后仰靠在披萨店的沙发上。
太好了！
好几个月的突击做题，总算没有白费。
刷了几个月的题库，连我这种学渣都能保证对题率80%以上，小队六个人都相当自信。
因此，在初赛笔试下成绩的当天，我们直接去了披萨店。
赫尔墨斯掏腰包请客，竞赛小队就在披萨可乐与欢声笑语中迎来了以第三名通过初赛的好消息。
洛基说，只有神明能与BB相连后，才能转移“那东西”的能量。
通过这一条件，足以证明我确实是个“神”。
然而……
娃娃的话语落地，我愣了愣。
“恭喜你哦，妮可。”
洛基娃娃爬到我的肩头，语气里很是得意：“这就是我打听出的结果——”
“活过来”的模型，再次恢复为收藏品的样子，怎么看都是由塑料和树脂制成的摆设。
好像刚刚它发光、哭笑，都是我的错觉一样。
“新神们的思路很简单——能感知到的能量，就能捕捉到。”
看起来足月的胎儿好奇地眨了眨眼，而后向着我的手掌方向伸出了自己小小的手指。
隔着培养皿，它的手指与我的手指相碰。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进入我身体的力量徐徐离开，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最终进入了培养皿内。
我惊得险些跳起来：“这，这，这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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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娃娃：“快把力量给BB！”
强风从下方卷到半空中，倒灌过来的冷空气让我再次屏住呼吸。
就在我憋住气的下一刻，再次抬头时，“那东西”出现了。
不是折射光芒的汽油，不是似光似雾无的神秘物质，而是一个透明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人影。
“看来就是这里了。”洛基娃娃提醒。
我抬头，发现自己循着BB感应的方向，已经走过了整整一个街区，停在了垃圾处理点前。
现在已经过了垃圾处理点的下班时间，垃圾车早就走了，偌大的平地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