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观群众声势浩大的鼓动下、在自己以死求生的豪赌中,原本稳步前行的凌重义,见吕秀菊杀意凛然的身影越来越近,却并无任何人过来拦阻,他这时,终于开始慌乱了。
肩膀上渗出的热血已然凝固,感受着透体的寒冷疼痛,以及无声的滔天杀意,凌重义停止前行,努力抬起头来,嗫嚅着想要冲吕秀菊说什么。
可下一瞬,凌重义便感觉自己旋转着飞上了天,随后又重重地落在冰冷的地上。
万人一心,共诛……吕氏余孽!”
“吕氏不除,昆仑永无宁日!”
凌文拔剑而出,从另一个方向朝着吕秀菊靠近。刚好这时天色骤亮,一时间群情激愤,台上台下的声音直冲云霄:
吕秀兰死死地看向台下的凌文,“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敢污蔑我吕家,我吕秀兰倒要看看,谁要来诛杀我!”
一声盖过千层浪,短暂的安静,让冯小乙忽然清醒,忙飞身上台:
“你们……姐姐……大家冷静一点!我是天圣使者,也是吕家传人,请听我说……”
“圣君受辱,其仇不共戴天!万人一心,共诛吕氏余孽!”
台下万千百姓高举火把,声嘶力竭地同声共喝:
“圣君受辱,其仇不共戴天!万人一心,共诛吕氏余孽!”
“我是认真的,绝对认真!”
吕秀兰缓缓摇头,“姐姐,父亲……还有那些长老大人们,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对叶姐姐下手?”
“我不知道。可能……因为她不姓吕吧。”
望着火堆中跳脱无序的火焰,吕秀菊长叹一声,“早在弘道观审查台的时候,我就从吕一纯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再醒来时,吕秀菊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之前水帘山洞中。
躺着的火堆旁边,只坐着失魂落魄的吕秀兰,正握着那柄剑,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火。
“秀兰,凌天天人呢?是她出的手,对吧?”
“两面三刀的无耻小人,喜欢演戏是吧,老娘这就成全你,让你分成几块,自己跟自己演去吧!”
认为凌文也会像凌重义一样,临死前会挣扎后悔,为了让他的丑态让更多人看清楚,吕秀菊多费了些力气,又将凌文手中的剑夺来,两手各持一剑,同时举高,朝着他的两块肩膀便要猛砍下去。
然而,却见凌文挺直腰杆,继而大笑道:
环视一周后,凌天天大笑一声,直直地望着高台上的凌重义:
“你们真以为……我凌天天……不会杀人?”
凌重义不敢看她,低头不语。
现实世界完全坍塌之前,他缓缓挤出三个字——“我错了”,之后便彻底没了知觉和意识。
面无表情地将剩下的无头尸体同样一剑挑飞,吕秀菊再次激得鲜血喷涌,将几乎陷入疯狂的群众给生生吓得清醒、安静下来。
随后,吕秀菊又闪身至凌文身前,一剑抵在他喉咙,破口大骂道:
“吕氏不除,昆仑永无宁日!!”
凌武急吼一声,想要过去阻拦,被白离、凌松给死死按住了。
吕秀菊忽释然一笑,将怀中长剑拔出,朝着凌重义缓缓走去。
“圣使大人!”
不等他说完,凌重义忍着剧痛折断剑身,从高台上跌落下来,随后拔出断剑,以剑为杖,朝着吕秀菊缓缓爬去,一边爬,他一边颤声道:
“圣使大人,圣君受辱消失,你能冷静下来,可我等凡夫俗子……忍受不了!
凌天天怔了一瞬,身上被冷汗浸透。
吕秀菊反而冷静下来,示意吕秀兰赶紧先撤。可万万没想到,吕秀兰忽含怒腾空而起,闪身到凌霄台上,一把夺了凌重义长剑,随后刺进他肩头,持剑举天,将其生生地悬挂在了头顶。
“没爹没娘、无知无耻的卑鄙小人!”
叶山主是个好人,在回昆仑之前,她应该已经有预感了。可即便这样……她还是给我们吕家留了……唉……”
“既如此,我们……唯有一死而已。剑灵宗的人不怕死,我吕家人,难道还比不过他们?”
“秀兰,你……”
吕秀兰没回话,吕秀菊坐起身来,见她手拿着那柄剑,当即沉默下来。
起身在洞中走了一圈,见她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神态,吕秀菊咬了咬唇,重新在火堆旁坐下:
“妹妹,你……都弄清楚了?”
“我凌文从来都是剑灵宗的人,死又何惧?剑灵宗受你吕氏欺凌多年,如今能亲眼目睹你吕家覆灭,幸甚快哉!!”
吕秀菊身一颤,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头顶,“吕家有我们在,就不算覆灭。你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看我不切碎你这张臭嘴。”
话说完,吕秀菊剑锋一转,朝着他头脸便挥舞过去。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砰砰”一声脆响,吕秀菊两臂一麻,紧接着一阵风过,卷起冰沙漫天,吕秀菊周身骤冷,当即晕厥过去。
这时,从人群当中走出一人,面朝凌天天拜道:
“剑灵宗凌文拜见宗主,昆仑遗祸,只在吕氏一族,万人一心,共诛吕氏余孽!”
凌重义反应过来,一个激灵,当即起身剑指吕秀菊二人,厉声喝道: